周怀钰给出的条件不差,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如果答应下来,他们几人路上便会麻烦许多事情,所以南程安还是犹豫。
周怀钰打量几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南程安身上。
“小仙长,我这里有几个法器,我知道你刚刚布阵浪费不少。如果这些不够,我老爹的库房里还有几个稀罕玩意。”
周怀钰想要和抬手跟南程安勾肩,转念想起方才她抵触的模样只得堪堪作罢。周怀钰不愧是富家子弟,随意出手的法器上玄气便十分纯粹。
仅仅是刚拿出来,南程安就感觉到内里空虚的地方逐渐被填补。云颢轻声在南程安耳边道:“此法器不俗,对你恢复有所帮助,不妨先应下来,日后再做打算。”
南程安点点头,算是答应周怀钰。
“小仙长,我就知道你是有眼光之人。”周怀钰十分有眼色的招呼身后车队,一群人齐齐上前将南程安等人包裹扔上马车。
南程安刚准备说不用,周怀钰人都已经跑到最前面去了,她无奈叹息一声只好跟了上去。
天空遍布的乌云散去,血月不知何时被黎明的曙光掩盖踪迹。阳光透过云层,一点点将阴霾布满的村庄照亮。
原本被束缚住的村庄,如今也迎来新生,众人也该就此踏上新的征程。
走在路上,星慕望着旁边的玉米地还恍如就在昨日,“安安,我感觉就好像做场梦一样,这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照你这么说,我还感觉人活在这世上就像是一场梦呢!”
“那也很难说不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云颢和秦深走在最前面安静的听着。
走在最后面则是周怀钰和他随行的车马队交谈什么,此情此景竟难得有些岁月静好。
“少爷,您真打算让他们送您?”周兆低声询问周怀钰,“那不然怎么办?万一再遇见那种疯子,我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阿爹和棠棠?”
周怀钰口中的棠棠便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周淮棠。周兆听闻此言,想到被那疯子支配的恐惧感,瞬间觉得周怀钰的形象高大起来。
“少爷,您真是太明智,老爷有您这样的儿子,小姐有您这样的兄长简直是种福分。”
“那当然。”
周怀钰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忽然察觉到一丝目光从他身上划过,扭头朝队伍里望去却未曾看见那目光的主人。
“奇怪。”
周怀钰刚觉得自己是太累了,就见秦深长刀出鞘,直指旁边高丛的玉米。
仅仅片刻时间,大片玉米被刀刃切断,而秦深刀尖所指的之处,则是名眉眼失色,气质婉约的女子。
那女子跌落在地,眼神中布满惊恐,星慕见状推开秦深,上前拉起那名女子。
不知为何,周怀钰在见到这女子时,总觉得有丝熟悉之感。秦深皱起眉头,不满地质疑星慕的所作所为。
“只有粗野莽夫才懂得用刀枪解决一切问题。”
“你……”
秦深气不打一出来,却见星慕已经不再搭理他,转继开始安慰起那名女子。
南程安见两人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上前询问莫名出现的女子道:“你是何人?从哪来的?”
那女子显然是被秦深吓坏,脸色苍白不已,但好在很快她能忍住恐惧,强装镇定道:“我家住临洲,年幼无母,仅有家父一人。”
提及父亲,骆韫絮像是想起什么难过事情,脸上出现一抹悲伤之色,“此行我本是随父亲的商队到保州,谁曾想半路遇上劫难,只留下我一人……”
说到这,骆韫絮声音哽咽,星慕拍拍她的后背,南程安也不好意思再逼问。
“安安,我们要不带上她吧,反正你都带上那家伙了。”星慕有些同情骆韫絮的遭遇,又担心她孤身一人会遇到危险。
“对啊,不如你带上…不是,你说哪个家伙?”不知是相似的身世还是那抹熟悉的感觉,周怀钰动了恻隐之心。可当听到星慕的话,他又瞬间反应过来,“喂,别看不起我啊,本少可厉害着呢!”
凭空冒出来这样一个人,身份真假也尚不明确。
骆韫絮看出来南程安的顾忌,平复好心情柔声道:“眼下我已无去处,只得先到天都城投靠舅父。若是能与各位顺路,我会做些膳食,也会些杂事。”
“倘若顺路不了,只求各位路上遇着些车马便利的镇子再就此别离可好?”
她好不容易逃出劫匪的屠杀,又转眼落入这古怪的村庄。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不奢求能与这些人一直同路,只希望他们愿意带上自己到一处平安的地方。
微风吹过骆韫絮清瘦的身子,令她不觉打了个寒颤。
南程安见她这副模样,终究于心不忍,答应下来:“那行吧,不知该如何称呼于你。”
“我名韫絮,姓骆,直接称呼我名字便是。”
“我叫南程安。”
“我是星慕!”
星慕听到南程安答应下来,高兴地挽住骆韫絮的胳膊,“骆姐姐,你放心,既然安安已经答应你了就不会再抛弃你。”
“多谢两位姑娘,多谢各位。”
骆韫絮有些不习惯星慕的热情,却也是没忍心推开她。秦深望着星慕套近乎的模样,不屑冷哼出声。
南程安见此状摆摆手,“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否则天黑前怕是到不了临近的镇子。”
一路上星慕总是贴着骆韫絮,好不容易到镇子里星慕被旁的新奇玩意吸引去注意,周怀钰这才找到机会靠近骆韫絮。
骆韫絮察觉周怀钰动作,转头却见他扭头看向另一边,于是询问道:“公子,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哈哈,我能有什么事情?”
周怀钰随手摆弄两下旁边铺子上的物件,骆韫絮见他这样也不再多问,只是离他的距离远些。
谁知她刚往旁边挪一步,周怀钰便跟上来一步。要是再看不出来古怪,骆韫絮也未免太过愚笨些。
“公子,若是你有话大可直言,不必如此藏藏掩掩。”
周怀钰尴尬摸摸头,小心翼翼问道:“你以前去过瀛洲吗?”
“不曾。”
听闻她的言语,周怀钰心里不免失落。但很快他调整过来,他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更何况她的眉眼同小时候并无太过明显的区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记得自己,可他仍旧相信自己的直觉。骆韫絮见他不再追问,附身行礼后朝队伍前方走去。
“没关系,你会想起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