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偷偷溜走和站出来质疑间，07选择了扮演一个啥子。

“呃啊怎么了！需要帮忙吗！”他蹭了两步让自己看上去是刚来的样子，大声问着。

“哎哟我去！不对，你来干嘛？”益铎瞳孔猛地放大，差一点就炸毛蹦起来，回头的时候已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臭着脸道，“我么事，别吓人好不。我刚发现地上有东西——”

与此同时两人一起望向走廊地板，07就等他到底能不能在地上平白无故找出点线索，益铎则满地乱摸，心里骂自己为啥要嘴快。

“诶诶，诶？”忽然益铎真的一把捞起来一片白花花的小玩意，满脸得意地托着它展示。

“？”两个人凑一块儿端详他手心里的纸片子，企图将其与员工随手丢下的垃圾区别开来。

【哎这家伙，这该死的直觉……你啥时候能有这运气呢。】Admin提醒，【你仔细看下，还真不是普通的废纸哦！】

于是07伸出两根手指把它拈起来，摸出纸片表面是光溜溜的防水层，似乎还有一些凹凸不平。对光看可以发现上面有划出来的轻微纹路，某些花纹角落处残存一些彩色颜料痕迹。

“……”07抹了抹颜料，红色的小拐角就印到了手指尖上，搓几下还搓不掉。

他正盯着它出神，Admin就开口说道：【觉不觉得它有点像——纹身贴？】

“？！！”07把纸塞回益铎手里，自己趴到地上侧着看那成片的瓷砖，过一会儿在不远处的墙壁下方抠起来一张透明塑料片，和纸的大小形状全部吻合。

没错，两片都能合在一起，花纹都对……又是红色，又是这个图案。

【你可能要问，中心城这地方哪来的产能搓小商品。其实这是自制的。】

“……”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在07心底升起，目前得到的实证时不时就与红色字迹有关，他觉得这即使可能是一个人的作为，也不太会是出于其个人动机的行为，更像是有组织在。

“照你说的，真的是纹身贴……那大概率是这里的员工使用了它，说不定就是那个嫌疑人。”07在心里暗暗与Admin交流，“但我认为他，或者他们，服务于另外一群人。如果是单打独斗主动出击，又留下红字这样明显的标志，那他心里某种信念感一定很强，有这种精神为什么不直接纹身，还要贴个贴纸……”

【也可能是偏偏就想这样弄呢，不要用你的思维揣测别人，特别是做出奇怪事情的人。不过，负责任地告诉你，猜对咯。】

07很满意，把不远处一脸懵看着他的益铎抓过来，也不管益铎信不信他说的，反正就一股脑全讲了。

“那先收起来。”益铎说着要往回走，被07拉住半条胳膊。

“不继续逛逛吗？”07歪头。

“……”益铎一时卡住，憋了几秒捂住额头，“行行行。”

【人家不想和你待一块儿，你是瞎的吧。】

“啊？”07装傻充愣，“我看起来有那么饥饿吗。”

【……】Admin听到一本正经的怪话，不吱声了。

然后的然后07就缀在益铎后头，两人游荡在产业园的楼栋之间。益铎似乎全程处于戒备状态，唯恐07又跟以前那样扑过来就是一口。

07注视着他的背影，有点想笑却不敢。事实上07自己根本不想再让这种事发生，他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依旧停留在人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因为自己的生理需求就以动物的方式伤害他人，这种行为一定是有悖道德的。

他当然清楚益铎的担忧，初代管理员可不是不会读空气的人，然而他故意要赖着。或许益铎会由于潜在的威胁感到不舒服，而因此益铎也会越发相信这个叫07的实验体情商应当不太高。

比起一个聪明的实验体，军备处更忌惮的是一个擅长笼络别人的实验体。

现阶段他还是需要尽可能维持军备处对他的信任，至于后面怎样得到更多的资源……总有办法的。

任务进程中他们拥有全区域通行权限，07就跟着益铎穿过了许许多多的不同职责区块，在这地方的生命体，只要是会作为产品直接或间接带来收成的，统统以非常规整的秩序运行在培育场、传送带、加工机器，或者办公室里。人也一样。

工作者操纵机器，让一长串去掉头和内脏的牛挂成一圈接受后续处理，像极了旋转木马，不过没人因之快乐。

成吨面粉去往它们成为饼干的地方，有铡刀将最后的产物切成方块。十分无聊，07想，在灾前文明时期人们会把它们做成小鱼小猫小鸡小羊。

【眼熟吗。】Admin突然说话了，【文明区也是这样生产的，只不过原料已经不是完整的生物体，对吧。】

对，也不对。文明区的第一第二产业均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规模远大于他在中心城所见过的一切工厂，其流程也比中心城完善而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