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拔。”
星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个正准备拉下电闸的警察。
她的语气极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常识。
“但这台主服务器里,使用了你们这群废物根本无法理解的非对称加密算法。”
“没有我的特定指令解锁,只要遭遇断电,系统会立刻判定为受到黑客攻击。防火墙底层的防御机制将被触发——”
星罗的目光,极其精准地越过官员,死死盯住了站在最后面的雾谷凉。
“——它会在零点一秒内,自动销毁所有的底层密钥和交易哈希值。”
正在走向电闸的警察,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官员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星罗。
“这意味着什么呢?”
星罗极其温柔地笑了。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感觉骨髓里渗出了一股极寒的冷意。
“这意味着,全东京200万年轻人的生活费、30万家底层小作坊的救命货款……”
星罗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致命的嘲弄,“……以及外面新宿那几百家风俗店和柏青哥的‘合法’周转资金。总计530亿日元。”
“会在断电的瞬间,彻底变成一堆永远无法找回的乱码。”
她将选择权,极其残忍地,推到了他们的脸上。
“拔啊。”
星罗居高临下地盯着雾谷凉,眼神里全是狂妄与暴烈。
“只要那根线一断。明天早上,倾家荡产的200万人,和外面那些发了疯的黑|道,就会把东京地检署和银行的总部大楼烧成灰烬。”
“你们猜猜看。到时候,那些安稳坐在霞关大楼里的老男人们,会把谁推出来平息这场暴乱?”
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疯狂运转的轰鸣。
那个金融厅官员双腿一软,直接扶住了墙壁。他不敢拔了。谁也不敢承担让整个东京金融体系在一夜之间崩盘的责任。
这就是相互保证毁灭。这叫赛博核绑架。
在绝对的实力和逻辑碾压面前,规则连个屁都不是。
雾谷凉站在原地。
她死死咬住嘴里那根根本没有点燃的七星香烟,口腔里满是苦涩的烟草味。
她浑身都在发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愤怒和悲哀。
星罗的话,像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残忍地切开了她一直以来拼命维护的那个“系统”的底裤。
她全明白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银行行长、那些只会对她大吼大叫的男上司。他们早就知道无相支付是个不能随便碰的核弹!
他们根本不是要她来执法的。他们只是把她这个三十一岁、没有任何背景、连升职都没有希望的边缘女检察官,当成了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排雷耗材”。
如果不断电,她就是办事不力,回去被上司羞辱;
如果断电导致经济崩溃,她就是暴力执法的罪人,老头子们会立刻把她当成替罪羊推出去顶罪。
这是一场极其恶毒的阳谋。
而极其讽刺的是,点破这套腐臭逻辑的,不是她的同僚,而是眼前这个正拿着全东京的钱当人质的合法罪犯!
雾谷凉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坐在真皮椅上、犹如神明般极其完美的星罗。她在这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整个旧世界的绝对蔑视。
“把枪收起来。”
雾谷凉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指令。她没有再看那个瑟瑟发抖的金融厅官员。
“雾谷检察官!你这是渎职!我们还没封存……”官员气急败坏地尖叫。
“闭嘴。”
雾谷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压抑的疯狂。
“你想让整个东京明天早上给你陪葬,你就自己过去拔那根线。否则,就给我闭嘴,滚出去。”
雾谷凉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扇被踹开的防爆门。
在踏出机房的那一刻。
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因为长期熬夜和滴极寒眼药水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神代星罗。
没有警察的威严,只有同类之间极其血腥的锁定。
“你赢了这一局。靠着绑架弱者,和钻法律的空子。”
雾谷凉咬碎了嘴里的干烟嘴,眼神极其骇人,“但我会死死盯着你的。只要你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一丁点不属于你的痕迹……”
“我一定亲手把手铐,砸在你的骨头上。”
星罗端起咖啡杯,极其优雅地对着雾谷凉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防爆门极其沉重地关上。
旧世界的讨伐军,在暴雨中灰溜溜地撤退了。
“老……老板……”
西园寺圭从桌底爬出来,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着星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如果他们真的拔了电源……那些钱……”
“系统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自毁程序。”
星罗将最后一口冰美式咽下,眼神极其冷酷地扫了那个草包一眼。
“我骗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