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行长粗重的呼吸停滞了。
他那双傲慢浑浊的老眼,在此刻终于被一种名为绝对绝望的情绪彻底填满。
他想杀她。
但现在,如果她死了。那条辟谣的短信就永远发不出去了。200万人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把帝都银行的总部大楼踩成平地。
他不仅不能杀她。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那条老命折进去,只求她能毫发无损地活着敲击一次回车键。
“电话……把那个雇佣兵头子的卫星电话给我!”
老行长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猪,发出了凄厉、屈辱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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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首都高架路。
暴雨如注。
右后方SUV的天窗上。狙击手已经极其熟练地拉动了枪栓。
第二发穿甲燃|烧|弹已经上膛。
丰田世纪的防弹玻璃上,那个恐怖的蛛网裂纹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要再开一枪,那颗美丽头颅,就会像西瓜一样在后座上炸开。
狙击手深吸了一口气,将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了星罗的太阳穴。
手指,缓慢地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他即将施加那最后一点压力的瞬间。
他绑在战术背心上的那部昂贵的防窃听卫星电话,凄厉、甚至有些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是只有最高雇主才能拨通的绝对紧急线路。
狙击手皱了皱眉,手指离开了扳机,按下了接听键。
“停火!!!不准开枪!!!”
电话那头,帝都银行总行长的咆哮声,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气急败坏,听起来就像是被踩住了脖子的公鸭。
“不要碰她一根头发!如果你敢擦伤她一点皮,我杀你全家!”
狙击手愣住了。
这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也彻底被这荒诞的指令搞蒙了。
“老板,目标已经锁定,玻璃已经碎了,只要一秒钟……”
“我说了不准开枪你聋了吗?!”
老行长在那头哭喊得歇斯底里,毫无尊严可言,“把枪收起来!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变成她的保镖!”
“把她给我恭敬地、毫发无损地请到银行总部来!少了一根汗毛,老子不仅不付尾款,还要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护送她!!!”
“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狙击手趴在天窗上,任凭暴雨打在脸上。他看着瞄准镜里那个端着冰咖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黑衣少女。
他突然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诡异的寒意。
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能让一个掌控着万亿资产的财阀老头,像狗一样在电话里哭求保全她的性命?
“头儿?怎么了?开火啊!”对讲机里传来其他两辆车司机的催促。
狙击手憋屈又滑稽地将那把骇人的重狙从天窗上收了回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着后槽牙,在对讲机里下达了这辈子最荒谬的战术指令。
“停止攻击。重复,停止攻击。”
“把枪都给我塞进座椅底下。靠过去,把她围在中间……给这位姑奶奶护驾。”
丰田世纪车内。
保镖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等死。
但预想中的爆头并没有到来。
相反。
那三辆刚才还像疯狗一样撞击他们的改装SUV,诡异地减速了。
它们温顺、恭敬地散开。
一辆在前面开道,两辆在两侧极其平稳地护航。
原本要命的杀|手阵型,在暴雨中滑稽地变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元首级护卫队。
保镖和车手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彻底傻眼了。他们僵硬地回过头,看向后座的星罗。
车厢内依然安静得压抑。
星罗依然保持着那个极其慵懒的姿势。防弹玻璃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口没有底的古井。
“走吧。”
星罗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冰冷的糖浆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充满了绝对支配感的冷笑。
“去帝都银行总部。”
“去听听那些老头子,是怎么跪在地上给我唱歌的。”
三辆原本属于杀手的车,护送着这辆布满弹痕的丰田世纪。在千禧年前夕的暴雨中,嚣张地驶向了旧世界的心脏。
这就是架构师的绝对权力。
她甚至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只需要在系统的底板上轻轻敲击一行代码,就能让最傲慢的死神,被迫变成替她撑伞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