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嗜血的华尔街资本家,现在正指望靠这支高概念科技股,在纳斯达克拉升他们的财报。”
星罗吐字清晰,但每一个音节,都在精准地切割着昭和老钱的神经。
“常盘会长。您现在如果强行更改卫星的归属权,触碰底层的Root协议。华尔街的做空机构,会在24小时内,把TNN在纽交所的存托凭证砸穿地板。”
她凝视着常盘磐雄枯树皮般的脸。
“您要为了几把废铁的钥匙,去跟半个华尔街开战吗?”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常盘磐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80年代底特律街头,美.国工人挥舞着大锤,疯狂砸烂丰田汽车的画面,像倒带一样在他视网膜上重播。《广场协议》后,华尔街资本巨鳄兵不血刃肢解日本经济的血腥气味,重新涌入他的鼻腔。
那是刻在他们这一代财阀骨子里的政治创伤后应激障碍。
星罗用华尔街的刀,死死架在了日.本财阀的大动脉上。
死寂。
长达十秒的绝对死寂。
法务部长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他求救般地看向首位。
常盘磐雄没有说话。
他手里那根高斯巴雪茄的包装纸,被他粗糙的指甲生生掐断。烟叶碎屑掉在地毯上。
但他没有发怒,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激赏。
够毒!
够狠!
够绝!
这才是能帮TNN在外海撕咬出惊天利润的恶鲨。这头怪物已经把金融杠杆玩到了反噬宿主的地步。她用敌人的贪婪,铸造了自己最硬的盾牌。
“条款撤销。”
常盘磐雄声音低哑,打破了冰封:“TNN只看硬件部的财报。”
法务部长如释重负,立刻将那份补充协议抽走,像避开瘟疫一样塞进碎纸机。
星罗拿过纯银钢笔。
在120亿的对赌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割开了昭和时代的最后一点傲慢。
她没有把笔放下。
“既然曼谷的工厂归我。硬件部的重组,立刻执行。”
星罗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枚黑色的U盘,扔在桌面上。
金属外壳砸在酸枝木上,一声脆响。
“这里是业务剥离(Spin-off)方案。硬件部名下所有的核心业务数据、设备采购权,即刻起全部转移至新成立的全资子公司。原有编制原地保留,但冻结一切审批权限。”
业务剥离——现代企业重组的顶级财技。
星罗绝不是那种喜欢踩着别人上位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她前世就死于优胜劣汰毫无人道的钢铁丛林之中。
但谁要是阻碍她,她就要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会议室里的几个高管脸色骤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原有的32个统括本部,瞬间变成了只有空工牌的“空壳部门”。
那些拿着高薪、靠着“年功序列”天天在办公室看报纸的昭和男高管,直接被架空。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回扣渠道和业务权限,只能拿微薄的基础底薪。
“你在粉碎终身雇佣制!”
一名统括本部长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怒吼:“这是违法的!工会会罢工!”
星罗甚至没有偏头。
她漫不经心地将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用看垃圾的眼神掠过那个男人的喉结。
“我没有开除你。”
星罗的语速不急不缓,“但硬件部的绩效考核标准已经更新。连续3个月不达标,法务部会请你们签署‘自愿提前退职’协议。不签?东京地检署的雾谷凉检察官,对各位过去5年吃海外设备回扣的流水账单,非常感兴趣。”
那个男高管像被抽断了脊梁骨,跌坐回椅子上。
常盘磐雄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雪茄的碎屑掉在地毯上。他实际上非常乐意看到这一幕。
TNN的财务早就被这些吃干饭的养老金拖垮了。他自己不能开刀,怕引起内部大地震。星罗主动充当这把“恶人刀”,替他甩掉了每年高达数10亿日元的包袱。
一场默契的、不见血的相互寄生。
“由于管理层真空。”
星罗扣上风衣的纽扣,站起身。
“我已经在底层技术岗,破格提拔了114名年轻工程师。”
这些女性工程师,不需要门阀派系,不需要居酒屋的应酬文化。只看算力,只看效率。
旧体制的血管被强行切断,换上了全新、冰冷、只认指令的新鲜血液。
“两个月。”
星罗居高临下地环视全场。
“两个月后。准备好你们的现金。等着看无相的硬件,砸穿东京交易所的底线。”
“曼谷的工厂归你。”
常盘磐雄将断裂的雪茄扔在桌上。
“别死在泰国。神代董事。”
星罗站起身。
黑色风衣划过空气,卷起一丝冰冷的杀伐气。
“照顾好我的资金池。常盘会长。”
没有道别。星罗转身走向大门。
远山千鹤迅速收起文件,踩着平底皮鞋跟上。西园寺圭腿软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后。
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砰然关上。
将那些腐朽的算计和雪茄的臭气,彻底封死在52层的半空中。
第一张绞肉网已经撕裂。
接下来,是曼谷的潮湿废土——是那座将要孵化赛博怪物的黑色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