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捕捉到了大军的声波频率,并瞬间向他发射了完全相反的逆相声波。
大军在咆哮,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肺部的空气被狂暴地挤压出来。
但在现实的空气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的怒吼,在物理层面上被绝对的死寂抵消了。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降临了。
路灯上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大军的声音。
【实时声纹深度伪造:启动】。
极乐城的AI截取了他的音色,合成了一句温柔、字正腔圆的赞歌,通过高音喇叭响彻整个街区:
“我……我非常愿意接受你们的建设性意见!”
大军自己都被这句话吓疯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挥舞着铁铲,拼尽全力在做着最暴烈的反抗,但他发出的声音,却在歌功。
他的肉.体还在挣扎,但他的社会表达权,已经被夺走了。
“天哪,您的肢体语言充满了偏见。”
护工连躲都没躲,任由铁铲砸在身上。他叹息了一声,反手将高压拘束带套在大军的脖子上。
强电流瞬间贯穿大军的脊椎。大军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两名护工像拖走一个睡着的婴儿一样,温柔地把抽搐的大军拖向粉色的医疗装甲车。
装甲车的侧门大开。阳光照进车厢。
里面没有抢救设备,只有一台冰冷的工业级手术台。
没有麻醉。
机械钻头直接切开了大军的头盖骨。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在雪白的车厢壁上,也溅在了车外盛开的白玫瑰上。
车里的音响正在播放舒缓的乡村爵士乐。
芯片被强行钉入大脑皮层。
5秒钟后。大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起搏芯片开始工作。它强行截获了大军的痛觉神经信号,疯狂刺激杏仁核分泌多巴胺。
大军的脸因为开颅的剧痛扭曲成了麻花,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但他的嘴却不受控制地裂开,大喊:
“好舒服!感恩社区为我消除结构性焦虑!这钻头充满了爱!再深一点!我太幸福了!”
惨叫声、喷血声和感恩的词汇混杂在一起。在阳光明媚的别墅区里,形成了诡异的听觉地狱。
草坪上。
剩下的几个无限流新人彻底疯了。一个女孩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把头撞向大理石台阶。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阿鬼,只是撇了撇嘴。
这些新人,心理素质也太差。说话不听,真把自己当老妈子了。
“还有三位迷路的市民。”
领头的微笑护工转过身,机械眼球锁定了阴影里的阿鬼、女孩,以及靠在栅栏上的那个毫无存在感的黑衣女孩。
他拿出一把大剂量的纳米镇静剂枪。
“看,你们的朋友已经完成了社会化。现在,轮到你们进行无害化处理了。”
阿鬼咬碎了后槽牙,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
“太吵了。”
清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充满了惨叫和阳光的草坪上,显得极其突兀。
阿鬼愣住了。
微笑护工也停下了脚步。
那个看起来随时会被捏死的黑衣女孩,终于站直了身体。
星罗从冲锋衣的口袋里伸出右手,甩了甩手腕。
她没有去看那把对准自己的镇静剂枪,也没有去看车里血肉模糊的手术台,只是盯着护工胸口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执法仪。
视网膜深处,Root管理员权限,强制接入。
幽蓝色的代码瞬间越过主神的防火墙,解析了这群生化护工的底层局域网控制节点。
一行清晰的系统律令悬浮在星罗的眼前:
【当前状态:执法。】
【核心指令:执行 - 治愈。】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控制别人的话语权。”
星罗看着护工那张缝起来的笑脸,眼睛里透出暴雪般的寒意。
“那我就把你们的字典烧了。”
护工扣下扳机,面带悲悯:“愿微笑与你同在。”
星罗在虚空中,随意地敲击了一下手指。
选中核心指令里的“愈”字。
删除,替换为同音字。
半空中的律令瞬间变异重组为:
【核心指令:执行 - 致郁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护工枪口喷出的镇静剂探针,在距离星罗瞳孔不到3厘米的地方,吧嗒一声掉在草坪上。
领头护工脸上的假笑,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缝合嘴角的医用羊肠线崩断了,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纯白的西装上。
对于这些从出厂起就被强制设定为“无菌快乐”的怪物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纯粹的负面信息,无异于在他们的脑干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啊……啊啊啊啊啊!!!”
领头的护工猛地扔掉枪,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重重地跪在阳光下的草坪里。那双一直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球,第一次流露出了庞大的、虚无的厌世感。
“我是一个废物……我是一件披着人皮的垃圾……”
剩下的三名护工也全部崩溃倒地。
他们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一边用最恶毒的脏话咒骂自己、咒骂极乐城、咒骂这个虚伪的阳光世界。
“去死吧!都去死吧!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一名护工因为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心理剧痛,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术锯,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脖颈里。鲜血狂喷,浇在盛开的白玫瑰上。但他却在倒下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解脱的微笑。
短短10秒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清道夫小队,在“致郁”打击下,全军覆没。变成了满地打滚、自残痛哭的疯子。
阿鬼举着匕首,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僵硬了。
地上的女孩停止了发抖,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画面。
那个普通女人,只是站在那里,动了一下手指。那些把他们当猪狗一样屠宰的怪物,就集体抑郁自杀了?
星罗跨过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护工尸体,看都没看一眼车里那个又哭又笑的大军。
她弯下腰,从死去的护工队长脖子上,粗暴地扯下一张沾着血的白色磁卡。
“还不走?”
星罗转头,冷冷地扫了阿鬼一眼。
阿鬼咽了一口唾沫。匕首从手里滑落。
她终于明白,主神把他们扔进的这个地狱里,混进了一个比地狱更恐怖的怪物,但诡异的是很有安全感。
她一把拽起地上的新人们,连滚带爬地跟着星罗,向着街道尽头跑去。
阳光依旧明媚得刺眼。
星罗走在最前面,嫌弃地甩掉手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