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求助的软弱,只剩下一片野兽般的猩红。
她没有躲,更没有哭。
在这个全员都是冰冷机器和变态权贵的囚笼里,佐伊用最原始的碳血肉,做出了最凶狠的回应。
她死死咬碎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双手猛地向后腰一摸,抽出了那把一直藏在衣服底下的、属于无脸杀手的沉重斩骨刀。
刀身沉重,几乎要拖垮她纤细的胳膊。但佐伊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章法。
她只是凭借着最本能的求生欲,爆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叫,双手握紧刀柄,迎着那台切向她面门的工业机械臂,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斩骨刀那带有微型震荡功能的刀刃,与机械臂的液压感应管狠狠撞击在一起。
火花四溅!
滚烫的黑色机油如同喷泉般爆裂开来,溅了佐伊满头满脸。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佐伊的虎口震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她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滚了好几圈。
但她赢了。
那根主导机械臂方向的液压感应管,被她这一记蛮不讲理的重劈硬生生斩断。
庞大的机械臂失去平衡,锋利的激光锯齿擦着佐伊的头皮扫过,最终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爆出一团黑烟,彻底瘫痪。
羊没有被吃掉。羊用自己的角,顶瞎了屠夫的眼睛。
佐伊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和机油,像一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那把砍卷了刃的斩骨刀,用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瓦莱里安。
星罗靠在一旁的金属栏杆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佐伊那副满脸机油、却凶悍无比的模样,嘴角那抹常年冰冷的弧度,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另一台机械臂因为程序的短暂错乱,停滞了半秒。
阿鬼抓住机会,调转枪口,两发□□直接轰碎了它的中枢控制轴。
两台机械蜘蛛彻底变成了废铁。
瓦莱里安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那张完美的管家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没有想到,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改造的野生胚胎,居然敢举起刀向他设计的捕兽夹反抗。
“粗鄙的野兽。”
瓦莱里安扯掉沾了机油的白手套,声音变得阴沉、黏腻。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碾碎了,再慢慢拼凑标本。”
他抬起手,准备按下燕尾服袖口处的全区域火力覆盖指令。
这部重载电梯的四周,可是隐藏着足以扫平一个街区的防御阵列。
但星罗根本没有给他按下按钮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玩弄规则的人,最怕遇到直接掀桌子的人。
星罗没有任何废话。她反手从西装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把轻薄的手术刀。
手腕一抖,银色的刀光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划出一道冰冷、致命的弧线。
瓦莱里安本能地向侧方闪避,以为星罗要割断他的喉咙。
但那把手术刀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哧!”
锋利的手术刀越过瓦莱里安的头顶,精准无误地插进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电梯主控台。刀锋不偏不倚,切断了那根闪烁着红光的、粗如儿臂的“上升限速排线”。
“你疯了?!”
瓦莱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失态的怒吼。
话音未落。
“轰隆——!!!”
失去了限速阀门和安全制动程序的压制,这部重达数千吨的重工业升降平台,仿佛一头脱缰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
巨大的过载加速度瞬间降临!
整个电梯轿厢在一秒钟内,直接突破了常规的上升速度极限,犹如一枚被点燃的火箭,顺着漆黑的深井,朝着高耸入云的中央塔顶层疯狂飙升!
“砰!”
剧烈的颠簸和几倍于体重的恐怖重力加速度,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瓦莱里安死死压跪在金属格栅上。
他胸口那朵引以为傲的血玫瑰,在巨大的压力下“噗嗤”一声爆裂开来,恶臭的污血溅满了他引以为傲的燕尾服。
阿鬼和罗莎也承受不住这种撕裂五脏六腑的过载,纷纷单膝跪地,死死抱住旁边的液压钢柱。
伊莲娜将满脸是血的佐伊死死护在怀里,咬紧牙关抵抗着要把内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迫感。
狂风在没有全息伪装的电梯井道里呼啸,四周的景象化作模糊的残影疯狂倒退。
唯独星罗没有跪下。
她单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护栏。深灰色的西装在狂风中剧烈翻飞,黑发如同一面破败却傲然的旗帜在脑后狂舞,却依然站得笔挺。
星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重力压在地上、姿态狼狈不堪的管家瓦莱里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狂妄。
“既然上了我的车。”
星罗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冰冷,决绝,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死神宣告。
“路线,就由不得你来定了。”
钢铁巨兽咆哮着,载着一车的疯子,一头撞向那不可触及的神明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