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廖远两眼光芒更甚,又是一把抓上周励承的手,惊喜道;“真的吗承哥!那太好啦,房租我就不交啦,我给你做饭吧!”
“.....”
不对。
随着热情洋溢的声音,周励承骤然清醒了。
叶澜那时候没这么不客气,而是十分为难,拘谨,甚至带着点难言的悲伤,嗓子也因为连日来耳朵感冒哑得不像话。
在自己不由分说抢走他的行李后,他才轻声说:“小周谢谢你,总有一天,我也能对你好...”
至今没懂他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可不管什么意思都很中听啊,不像现在眼前这个咋呼的,烦死人了。
周励承僵硬笑笑,真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等廖远放开了他的手,他下意识看了叶澜一眼,那个人正眉头紧锁,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他也回望了过来。
周励承一惊,这副要杀人的表情是怎么了?他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生气?
那眼神太有压迫力,周励承先低下了头,忽然灵光一闪,哎?难道他跟廖家关系并不好?
这么一想,周励承心里堆积了一晚上的阴云缓缓散开了。
算了,来就来吧。自己现在也是能干成事儿的人,就是廖远真想抢走什么,也不一定就能成功。
没什么好怕的。
那晚,廖远并没有立刻住进自己家,而是跟着廖叔叔去周边逛了。送走了人,周励承看着一楼的酒吧走不动道了。
喝两杯能睡的更好吧?他为自己想喝酒找了个小借口,就若无其事往里钻。
“小周。”
腿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身低沉的嗓音叫住了。
得,肯定又喝不成了...但心里并无怒气涌上来,而是有点想笑的无奈。就跟小时候他爸在百忙之中回家,非扣着自己在家陪妈妈弹琴时一样的感觉,表面别扭,但心里满满涨涨。
“怎么啦?”周励承转过身来,摆出一副臭脸,“怎么每次要喝酒,叶总就卡着点儿出现了?”
“别喝了。”叶澜走向他,说道,“散散步吧,后院有鱼。”
我是小孩儿吗?还需要拿鱼来诱惑?
等一会儿,周励承坐在露营椅上,被抢食的大胖锦鲤扑了一脸水还笑个不停地时候,他就想不起这话了。
结果叶澜递过来的纸巾,把脸上的水珠擦掉,周励承才问:“找我有事吗?”
叶澜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没什么,坐一会儿。”
“这个月很忙啊?”周励承耐不住寂寞,点了根烟抽。
“不太忙。”
“不太忙约你也不出来?”周励承有点不悦。
“你想见我吗?”叶澜认真的语气的在问他。
“当然啊。”周励承不假思索就说,“不然约你干嘛?”
叶澜看着他笑了,屋顶的微弱的灯光盛在他眼里,“想我了?”
“......”周励承一顿,瞪了他一眼,有点点慌乱,“想多了。还你东西而已。”
叶澜垂了眼眸,那点儿光也移出了眼,叹息一般说道:“那是我愿意给的,不用还。”
当然是你愿意给的,要是你不愿意给,我抢也抢不过啊!周励承在心里腹诽,想到叶澜趁虚而入抢走那批货,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又想瞪他一眼。
可眼神飘过去,就瞬间成了困惑: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总是说着说着就难过起来了?
他到底怎么了?
是他自己时日无多还是我的体检报告出了问题落他手里了?
还不等周励承困惑结束,叶澜像是在经过了漫长的犹疑后,才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进公司?”
“啊?”话题转变太快,周励承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是睁圆了眼睛。
“为什么要让他跟你一起住呢?”叶澜的语气愤懑又悲哀。
不过天色越来越暗,周励承铺捉不到他那及其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想在叶澜面前展现自己对廖远的忌惮,那样显得太没用了。
“承安本来就有他爸一份,他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住进你家也是理所应当吗?”
质问的语气让周励承一愣,“他...他不是没地方住吗?”
“我也是住酒店的。”
“.....”周励承又是一愣,那咋了,你又不是没钱!可是还欠人家很多人情呢,他没说出来着气人的话,而是试探道:
“那...你也来我家住? 我家很大的。”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竟然紧张了,像是在期待什么回答,可是又说不出来,或许硬说也能说出来,但是不想说。
叶澜也只是静静望着他,在夜色中沉默,深秋的夜寂静又寒冷。
人也是。
许久后,他才别过脸说道:“不了,我不喜欢跟外人住。”
谁是外人?周励承又生气了,忘了以前老子分你半张床的时候了?爱来不来,我还不爱要呢!
忽然兴致全无,周励承腾地站起来。“走了,下次见。”
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叶澜看着他走远,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握了起来,他想到在来的路上,那位活泼开朗的小师弟,毫无遮掩地对他说:“要不是周励承,我才对承安这种做实业的公司没兴趣。”
对周励承的一切都敏锐,他身体晃了一下,问廖远:“你喜欢他?”
“是啊。”廖远一脸坦荡,“很早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