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夫人呐,您不能轻贱您的身子啊。眼看您就要临盆了,这不是委屈死腹中的小阿哥了吗?您怀的也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孙啊。”跟来的嬷嬷跟着附和,大声嚷嚷起来。
“闭嘴,主子们说话,哪有一个嬷嬷大呼小叫的道理,这怡亲王府地位尊崇,怎容得你这样的没规矩的奴才。”玉壶厉声打断了嬷嬷的叫嚷。
纯妃叹了一口气,跟着说道,“侧福晋这是何必,皇上与怡亲王关系亲密,你这样威逼皇后,传出去让人如何看待怡亲王。皇后一向心善,知你如此,拖着病体接见,到时有何不妥,本宫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太后交代。”
“不用再说了,见不到皇后,我是不会走的。”金氏看软的不行干脆蛮横到底了。
“也罢,既然侧福晋如此不知进退,本宫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小路子,你拿我的帖子去怡亲王府去请怡亲王福晋。玉壶,一会太医为皇后诊治完请他来澹怀堂守着,以防侧福晋有何不适伤了她腹中的小阿哥。”
“奴才/奴婢遵命。”
纯妃交代完再也没看金氏,让人抬着轿子离开了。
这边的怡亲王福晋计算着时间,没多久便听到回报,说是宫里来人了,从圆明园过来的。
她也没耽搁,很快见了小路子,只是她以为会是皇后身边的人,却没想到来人拿的竟是纯妃的帖子。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能见客,侧福晋却执意要觐见皇后娘娘,我家娘娘无法,交代奴才请福晋去园子里一趟。”小路子依从纯妃的吩咐简单明了的说了来意。
“皇后竟然病了,严不严重?”怡亲王福晋本打算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侧福晋一点教训,然后自己再去皇后那将事情办妥,却没想到皇后竟然病了,这位看着机灵的侧福晋竟是连人都没见到。
“奴才出来的时,太医还在皇后娘娘那,奴才也不知详情。”小路子除了纯妃交代的话,其他半点都没吐露。
“海棠,收拾一下,我们去园子里探望皇后。”竟是半点没有提到侧福晋。
小路子听到怡亲王福晋的话,嘴角轻蔑的一笑,这怡亲王福晋也真如纯妃娘娘所说,看着对皇后亲厚,内里并无半点真心。
一个时辰后,长春园的大宫门再次打开,一顶软轿抬到了澹怀堂门口。金氏一看就知是怡亲王府的人到了,她看着福晋从轿子里出了来,而对自己无半点恭敬的纯妃,对着福晋却是规规矩矩的还礼,客客气气的请了进来,伺候的奴才不知从哪里抬出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摆在了大厅,片刻伴随着碧螺春的香气,两人面前都摆上了上好的官窑白瓷杯。
见到这一幕,金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纵使再得宠,侧福晋与福晋一字之差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不知是气的,还是跪久了,金氏觉得腹中有些绞痛,不禁捧着肚子呻吟出声。
“侧福晋,您怎么了?”一旁的嬷嬷最先注意到她的情况,福晋在场她也不敢再叫夫人,只能按着规矩称呼。
金氏听到这声侧福晋的称呼,更觉得腹中疼痛。
纯妃和怡亲王福晋都注意到了金氏的动静,纯妃一个手势,伺候的人全都退了出去,怡亲王福晋也将自己带来的人遣了出去。
“明人不说暗话,侧福晋今日为何登门,恐怕是和此物有关吧。”纯妃拿出当日在长春宫扯落得帘珠,举在了怡亲王福晋面前让她看了看,便将此物扔到了跪坐在下面的金氏面前。
本来还在呼痛的金氏见到,顿时安静了下来。
“想来怡亲王已经有所决定,不妨就由福晋为我们解惑吧。”纯妃看着怡亲王福晋淡淡的说道。
怡亲王福晋没想到王爷与她的二人私话,纯妃都知道的如此清楚,不禁怀疑是皇上在府中安插了探子,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但是她毕竟是亲王福晋,在一众亲王贝勒中,她的地位可以说是仅次于皇后。面对纯妃,她还是有些心理优势的,便撑着表情,对纯妃说道,“王爷确实有所交代,但是此话我只能和皇后禀明。”
听到此言,纯妃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游刃有余,竟然被她猜中了。既如此她又如何会让她们将事情摆到皇后面前,让她再次难过一回。
“那福晋恐怕要失望而归了,皇后身体不适,不会见客。福晋带着侧福晋请回吧。”纯妃作势要去端茶。
这事绝拖不得,知晓内情的怡亲王福晋忙开口,“不知纯妃娘娘可否代为询问皇后娘娘?”
纯妃放下手,“那要看是何事了,如果福晋能坦诚一些,本宫也会真心相助。”
听到此话,怡亲王福晋犹豫再三,绝对还是告知纯妃,既然她知道珠帘一事,而她和王爷的谈话她也知晓,就表明她是得了皇上的示意,既如此通过纯妃向皇上示好也是可行的。想清楚关节,怡亲王福晋便再无隐瞒,说出了怡亲王的决定。
“你胡说!王爷明明答应我只要求得皇后原谅,便将此事揭过的。你这个毒妇,竟敢欺瞒王爷。”从福晋口中得知怡亲王要放弃她,金氏震惊的大喊的出声。
“蠢妇,你毒害皇后,皇上和王爷为了颜面不大张旗鼓的处死你,已经是你的福分,你还在这叫嚷什么。”
“不,我不是,我是一时糊涂,听了谗言。纯妃娘娘,求你让我见一见皇后娘娘,我当面向她解释,给她磕头赔罪。”金氏崩溃的大喊上前抱住了纯妃的大腿。
听到王爷要处死金氏,她身边的嬷嬷也吓瘫了,她作为金氏的心腹也是难逃一死。
“来人。”怡亲王福晋早有准备,她带来的人手脚迅速的捂住了金氏和她嬷嬷的嘴,没一会两人就失去了意识。“抬下去。”
纯妃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皱。“既然王爷福晋已有决定,那么本宫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纯妃此话一出,怡亲王福晋便知道她对此并不满意,“可是皇上皇后有何旨意?还请纯妃娘娘明示,此次大恩,怡亲王府定会铭记。”
纯妃听到笑了笑,“我只是小小一妃子,哪里敢揣测皇上和皇后主子的心意。福晋莫要再说了。”
她越是如此,怡亲王福晋越是心急,便将出门时带着的五间铺子的房契地契和五万两银票塞到了纯妃怀里。
“福晋这是做什么。”纯妃没接,随手都放在了桌上。
“纯妃娘娘别误会,只是府上侧福晋无礼,我身为福晋代她的赔礼。”
“福晋太多虑了,大家都是爱新觉罗子孙,一家人磕磕碰碰都是常事。往日我曾听皇上念叨过一句话,他说圣祖爷曾经说过,爱新觉罗家最不缺的就是儿子,相亲和睦才是皇家真正的福气。”
“是啊,是啊。就是这么个道理。”怡亲王福晋顺着纯妃接话,而后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本来怡亲王是打算让侧福晋生下孩子后再处置的,但是如今看皇上的意思就是这个孩子都不让留。
看到怡亲王福晋骤变的脸色,纯妃猜想她应该也是懂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再多一刻都不想留。
“小路子进来,替我送福晋出园。”
送走了众人,纯妃手扶着额头,忍着脑中一阵眩晕过去。
“不知皇后娘娘得知纯妃娘娘您替她擅作主张,连一个无辜的婴孩都不肯放过会是如何感想?”白鹤天靠在门廊上,悠悠的说着。
纯妃抬头看向白鹤天,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语气虽是平日一样的放浪,但是还是被她听出了讥讽的意味。
“当日她谋害皇后之时便已有了身孕,连她自己都不为腹中的孩子积福,本宫一个外人又何必大发善心。”纯妃语气平静回道,表情淡漠。
“既然事关皇后娘娘,那下官便去禀明皇后听听她会如何处置。”白鹤天一拱手,就要离去。
“你站住。”知道白鹤天其实是个无法无天的主,纯妃不敢让他去坏了自己的安排。
她急忙起身却不想一阵晕眩,撑着桌子才勉强站住,却不小心碰倒了上面的白瓷碗,两只上等的白瓷碗就这么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本已走出回廊的白鹤天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看里面,却见纯妃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跌跌撞撞却想追出来。
他急忙回身,堪堪扶住了倒下了的纯妃。
“待她生产,随你如何去说。”纯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白鹤天说着。
白鹤天看着纯妃白近透明的脸色,他抓起她的手腕,却被上面的热度震惊,他顾不得男女大妨,扒开了纯妃的眼睛却发现竟是不见黑瞳。
“来人,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