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与她如常交往时没觉得异样，此刻亲密接触，她才意识到她的腰身背脊单薄的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整个人瘦了很多，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

而自己的拒绝一直让她难过了吧。苏静好稍稍松开一点距离，没有放手，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眸里都是爱恋怜惜还有显而易见的愧疚。没有任何辩解，只有认真的道歉。

富察容音忍不住伸手触摸她的眉眼，温热的体温让她的手指微蜷。面对她的道歉，她又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道歉的人，用了那么久才找到她，没有给她承诺让她不安，让她不惜以命换命受了很多苦，富察容音想到这些就不自觉的红了眼圈。

她别开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泪。

可是这人却不允许，强势的捧住自己的脸，不让她躲，泪珠悬在眼睫上在对方的注视的目光中滑落而下，打湿了她的手指。

“别哭，姐姐别哭，是我不好。”苏静好凑了上来温柔的轻轻贴在她的眼角，轻声哄她。

富察容音眼睫微颤，朦胧的视线里是和往日一样的温柔，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冷漠和疏离，几个月的梦魇和辛苦找寻，直到此刻才算有了结果。数月煎熬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让泪水越来越多。她忽然推开了她的怀抱，背过身去，抽出了手帕挡住了脸。

出乎意料的动作让苏静好有些无措的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很快听到了对方刻意压抑的呜咽声。

她心疼的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也有些不稳，轻声叫她，“和卿......”

话音刚落，她便被人紧紧的抱住了。

破碎的声音从身前传出，像是长途跋涉的信徒终于抵达了圣地，带着疲惫释然还有庆幸，“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怀里的人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潮湿的水汽浸透衣衫透着凉意贴在她的肌肤上，泪水像是要哭尽所有的绝望，发泄一直以来堆积的惶恐，“谁要你以命换命，谁要你自作主张，谁要你救。”她哭到哽咽，失去了往日的平和，情绪失控。

“是我自己要的，和卿，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荒谬，荒谬。”富察容音气急的驳斥，“所以我就可以看着你肆意妄为，从容离去，是不是？”

“是不是我富察容音就这样铁石心肠，可以坦然面对心爱之人为自己而……死。”一个死字让她说的若隐若无，她气极了恼极她擅自的决定，“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苏静好听到此番话语呆在原地，心爱之人？她听到了她说心爱之人。在宫里时，虽然她承认了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从来没奢望过自己会占据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她说的对，她从来没敢如此奢望过。

“好，好！”见对方沉默不语，富察容音用力挣开她的怀抱。

本来之前的风寒还没好彻底，此时情绪激动更是头晕目眩，她踉跄的扶住椅子站稳。

“送客。”一声命令，书房的大门立时大开，廊下服侍的人一拥而入。

书房内静的可怕，像是随时会被崩断的弦。

其实话一出，富察容音就后悔了，怎么可能让她离开。只是情绪激动激发了旧伤，让她胸口一阵剧痛，她眼前发白，耳鸣眩晕只能勉力站稳没能第一时间开口阻止。

书房内的小丫鬟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屏住呼吸，谁也没发出一丝声音，就算是往日身份不一般的嬷嬷此刻都没敢贸然开口。

眼看着这人气很了，苏静好连忙收敛心神，脑中急转思考眼下的局面。

顾不得有外人在场，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十八子串，轻步来到这人身边，试探性的握住了她泛凉的手拢在自己手心，对方没有一丝挣扎和抗拒。

她心中软绵，察觉到了她的口是心非。于是倾身靠近，低声哄人，“走是不可能走的，好姐姐想个别的法子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