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有任何立场涉及她的私事,道理是这样,但是难免情绪低落。
齐风帆目送着张扬离去,舒了口气,看向良子,笑道:“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好帅的,就是人有点凶巴巴的,他发脾气不会打你吧?”
李良子不答,只冷着一张脸往前走。
女人追上来喊她:“良子,你等等我……”
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但是也要从容优雅。
此刻女人眼里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举手投足又透着狼狈像。
李良子拐了个弯,来到自己的车子旁停下,冷着脸开了锁,坐进驾驶位。
齐风帆拉开副驾的门,也坐进车里。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李良子淡声问。
齐风帆陪笑说:“有人看我可怜,告诉我的呗。”
她可怜?
良子耷拉着眼皮,表情很微妙,有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模样,隐约透着讽刺。
她又有些奇怪,冷声问道:“那你也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啊,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齐风帆垂着头:“我怕你不想见我。”
李良子冷笑道:“你既然知道——”
齐风帆不敢看她,抢先道:“我就想见见你,过去的事情,我也很后悔。”
李良子没说话。
齐风帆又小心翼翼的问:“你吃午饭了么?”
良子不答。
齐风帆又道:“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请你吃个饭吧!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妈妈蒸的鸡蛋糕——”
李良子打断道:“现在不喜欢了!”
小的时候,齐风帆就经常不在家,小小的李良子多希望妈妈能陪着自己,就说喜欢吃妈妈做的鸡蛋糕。
其实这是个借口,能让她在家多呆一会,那也是和齐风帆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
齐风帆讪讪的道:“良子,妈妈知道,这些年确实有愧于你……但是我也是没办法,后组建的家庭,很复杂的,况且还生了你弟弟,家里一堆的事儿,我承认,是对你少了关心,但是妈妈的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你……”
她说到后来,有些动情,哽咽的握着李良子的手,轻轻垂泪。
良子始终很安静,她的手很凉,但是却毫不犹豫的把手抽回来,冷冷的看着她。
齐风帆尴尬的拿纸巾拭泪,有些狼狈。
李良子丝毫不为所动:“我很忙,麻烦你这次直奔主题,有事说事……”
齐风帆急切道:“我没有……”
良子打断她:“没事勿扰。”
齐风帆更急:“良子,你听妈妈讲……”
在齐风帆断断续续,哭哭啼啼的描述中,李良子明白了个大概。
她在老家医院查出来左胸有个瘤子,似乎不太好,便独自来到海城复查,做了穿刺,病理结果还没下来,但是听医生的意思几乎断定就是肿瘤,要尽快安排手术。
人在生病的时候难免有孤苦之感,因此她辗转反侧联系到李良子。
大概是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好像溺水的人总想要抓一截浮木。
李良子当即直截了当的表示,自己帮不上她。
钱,她不会出一分。
不值钱的安慰,又没什么用。
李良子冷漠道:“你还是要从别处想想办法。”
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齐风帆:……
女儿的反应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在齐风帆看来,李良子只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她坚信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求生无门的,毕竟在她的认知中,生恩是要大过天的!
她表现得很弱势,泪眼婆娑的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在李良子这边,她同情她是个病人,于是很善良的把她载到了医院。
至于其他的,就恕她无能为力了!
送走齐风帆,李良子难免想起五年前,在雨夜中拨的那通电话。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年轻的女孩已经走投无路,她声音颤抖:“妈,”这是她时隔十七年第一次这样叫她。
对面的女人明显怔愣:“谁?”
“我是李良子,爷爷病了,病的很重,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我现在需要钱,我…我工作后会还给你的,我找不到人借了。”
嘟嘟嘟,对面挂了电话。
李良子心头涌起压抑已久的怒火,抖着手又拨过去,刚一接通,她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齐风帆,你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么?爸爸的抚恤金你拿走了,这么多年,我们没有打扰过你一次——”
电话那边的女人很不高兴的打断她:“所以就不要麻烦我!我和你们李家没有关系了,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良子不甘心的再拨过去,发现对方已经给她拉黑了。
果决而冷血。
好像她是块会粘上她的垃圾。
时间隔了很久,李良子仍然记得那天在医院外的场景,泪水混着雨水,天气很冷,她的心已经跌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