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阳做这些只是想要趁人之危,原来一切的动机,不过是见色起意!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二人的关系从不平等,借着威压,他想要得到她。
他庸俗、势利、不安好心,完全不是李良子想象中的那样一个善良高尚的人。
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爷爷还在医院没有脱离危险,而自己身无分文,她哪有钱还他?
这一点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
李良子脸色苍白的可怕,红唇微张,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周晨阳看出了她的失态,他不想吓到她,他还真是挺喜欢这小姑娘的,于是又恢复成之前温和的样子。
他亲昵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暧昧的说:“小傻瓜,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还…”
他凑近亲昵的低声道:“我想要什么你明明清楚,却非要跟我装傻!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说着,他拉过她的手在掌心摩梭。
李良子挣了挣没能把手抽回来,周晨阳此刻展现了自己的强势,她毫无办法。
对方似乎是个老手,他控制着节奏,一点一点逼着她坠落,如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恰到好处。
先是拉手,然后亲吻和抚摸,她的拒绝显得那样无力和不真诚,边界越来越模糊。
最终在那辆卡宴里,他亲也亲了,摸也摸了,除了李良子苦守着的最后一步,他们几乎什么都做过了。
周晨阳对于要得到她这件事,势在必得。
李良子只是天真,但是她并不傻,她明白的。
因此她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的痛苦,这太违背她的性格了,她不是那种愿意出卖自己的人。
但是她无能为力,爷爷还在医院躺着,她不仅欠他钱,医院里的一切都仰仗着周晨阳,她不顺从他,爷爷的希望又在哪?
她茫然四顾,身后空无一人。
终于在他数次软硬兼施的要求下,李良子不得不走向唯一的那条路。
于是在五星酒店的大床上,他充满欲望的吻她,带着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和喘息,她的手紧紧的扣着床单,闭着眼睛,让自己的灵魂飘走。
就在她即将彻底放弃自己的前一分钟,电话铃声恰到好处的响了。
周晨阳马上就要得逞,不想被打断,置若罔闻的继续。
李良子睁开眼睛,推开他,不容置疑的说:“可能是医院找我。”
她挣扎着下了床,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爷爷。
周晨阳正在兴头上被打断,极其不爽,他声音低哑不耐:“谁呀,你一会儿再回过去。”
李良子没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电话。
“爷爷…”
“哎,良子…”
“您怎么了?不舒服么,需要我去医院吗?”
“没有,你别来,我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李良子在这边安静的等着,她控制着自己,她怕她的声音发抖,她尽量的控制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房子卖了吧,我约莫…能卖个十几万…”
李泰说了这么多有些喘,他顿了顿,“钱的事…你放心,还给姓周的,咱们…不…不欠他的。”
李良子怔愣着,眼泪刷的就下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是我不中用…不仅没照顾好你…还…还拖…拖累了你…”爷爷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明显的苍老和无力,像是一株枯萎的松柏。
李良子任由泪水肆意,哽咽着打断他:“你别这么说…”
“良子…别哭…你别哭…咳咳咳…”但是他这会有些着急,因为肺部有感染,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仍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良子在电话这头心如刀绞,哽咽道:“爷爷…不着急…你慢点说,”
护工拍了拍他的背,他缓了口气,虽然呼吸粗重,但是强行换上一副快乐的声线:“你这…傻孩子…我没事儿,小刘大夫…刚刚过来查房…他说…他说我指标都…很好,约莫…约莫下周…就能出院,咳咳…你别担心…不用…不用再花钱了…你放心…”
这是爷爷从ICU出来这二十多天说话最多的一次,言语间却满是自责,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别…别担心我,我好着呢…”
“嗯…”
“行了,这段日子…你…你辛苦了…早点休息,我很好…放心吧!”
电话挂了。
她攥着手机,任由泪水肆意。
她不敢想,如果电话那头的爷爷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会作何反应?
他是否会伤心欲绝?是否会觉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女自甘下贱?
她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电话怎么会来得如此恰好?在这样的时候唤醒了她。
一定是奶奶,是奶奶的在天之灵见不得她这样堕落沉沦,她干了一辈子教导主任,为人最是正直,从小就教她自尊自爱,自强自立。
冥冥中奶奶试图让这通电话点醒她: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
眼泪突然如泉涌一般的落下,那一刻,李良子终于重新的找回了自己。
周晨阳走过来,他温柔的帮她把眼泪擦干,低哑道:“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然后试图把她拉到怀里,继续去亲吻她。
他用温柔包裹着欲望,想把刚才被打断的事情继续下去,他并不真的关心她,他只想得到她…
但是短短几分钟,李良子的心态已完成转变,她推开他,第一次如此决绝的拒绝他的侵犯…
她冷硬的说:“我要走了,我…”
她连借口都懒得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周晨阳怎么甘愿放她走?先是哄骗她,说他是真的爱她,她如此的特别,美丽,自己实在是情难自禁。
又点拨她,她一个小姑娘特别不容易,除了自己,她还能依靠谁?
李良子完全不为这些花言巧语所动。
她难堪的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背对着他开始穿衣服,离得他老远,一脸的警惕。
周晨阳看她的这副防备的样子,气的要死,知道今晚没戏了。明明上一刻还是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顺从模样,突然一切都变了。
不爽几乎要要淹没他,因此他撕破脸,咄咄逼人的质问她:“那既然你不愿意,你干嘛收我的钱呢?”
李良子并不搭话,低着头整理衣衫。
周晨阳情绪上头,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妈的,你不愿意,你还跟我来开房?耍我玩啊?”
他彻底翻脸了,李良子害怕极了,但是她用沉默掩饰着慌乱,冷淡着一张脸,飞快又坚决的拎起包,逃也似的出了房间门。
随着门在她身后自动闭合,她不敢回头,越走越快,然后小跑了起来,似乎想要奋力摆脱在身后的那个阴影。
但是徒劳无功,那团阴影追上她,一头扎在她的心里,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她仓皇的躲进电梯。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像个凯旋的勇士一样的带着自豪。
她缓缓的蹲下,把头埋在膝盖里,忘记按楼层。
她也觉得自己卑劣、下贱、既要又要,并由此产生了深深的自我厌恶。
她不是自己走出的那个引她下坠的良夜,而是那通电话帮了她。
或许是奶奶的在天之灵,或许是天意?谁知道呢?总之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有人叫梯,于是电梯到了一楼,面对旅客犹疑的目光,李良子讪讪的站了起来,她跨出了那一步。
外面的夜风温柔的轻拂,送来了街道上喧嚣的人声,街边的小店灯光温暖明亮,带着市井的美好。
真好,她劫后余生。
她毫不犹豫大踏步的走出了酒店大堂,她从崩溃中自愈,在自我厌恶中长出铠甲。
但是她的一部分灵魂永远留在了那个想要放弃自己的瞬间,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作为礼物,她挥别了那个懵懂天真少女,成为了无坚不摧的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