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夜，皇帝略微缓和了。

登基二十年，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大权在握。

昨夜，是短暂的失控，是意外。

这样的意外，以后不会有了。

一边，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皇帝的发小。

一边，是夏言和他。

司礼监李芳，东厂提督太监麦福，整个大明最有权有势的人都到了。

方皇后站在一侧，表情肃穆。

李睿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皇后、看看夏言……

到底幕后主使是谁？

——是你？

——还是你？！

算了，他看不明白。

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的活儿能不能完。

皇帝咽喉受伤，死不了，但不能言语。

就算他能说，当领导的怎么能自己发话，自然有人当他的口舌。

“陛下，臣妾已将宫女全都捉拿。”方皇后说，“严刑拷问、绝无遗漏。”

十六个宫女，审了一夜。

到底是小丫头，哪能熬得住严刑拷打，也左右都是一个死。有的吓破了胆，七零八落地招了。

无非就是陛下苛待，她们忍受不了，所以想要谋害陛下。

至于皇帝最关心的事，她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

“是王宁嫔。”

主使——王宁嫔

嘉靖脸色阴沉，虽然不能说话，但不耽误他迅速把供状翻了一遍。

方皇后跪在地上，泫然欲泣、动情地说：“宫里的事是臣妾失职，陛下龙体受损，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李睿啧啧：演的不错。

“事出仓促，怕是还要陆指挥使……”

天子高坐明堂，脏事都是手下人干的。

陆炳也看过了口供，觉得没什么漏洞，也很快抓住了重点。

“昨夜，陛下就寝在……”

很快，曹端妃被带了上来。

她也是惊魂不定，发髻散乱，衣裳皱巴巴的，直接跪在了一旁。

“陛下，曹妹妹这是被吓到了，还是让她起来回话吧。”

嘉靖一言不发，只直勾勾看着自己这个宠妃。

他目光动了动，看了看方皇后，又看了看曹端妃，又看了看陆炳，意思很明确了——你们怀疑她？

“陛下，一切和臣妾无关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睡着了……”

皇后问了几句，曹妃只是喊冤，什么重点都说不出来。

听的皇后无语了，面对质问，太子才六岁，就能有礼有据、一一反驳。

你这光喊冤都喊不明白，没一句有用的。

果然是没脑子的，还想和我斗？做梦！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会放过此人。蠢货、照样有杀伤力。

李睿冷眼旁观这一切，突然皇后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什么意思？他心里一个咯噔！

皇后这什么意思？

她拒绝了自己？非要搞这个端妃？

李睿无语，看来这皇后不是个NPC，还真有自由意志。

他也不是主角。

主角都是魅魔，随便一两句话，就能把身边的人迷的神魂颠倒的，各个唯命是从。怎么可能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他叹了口气，本来他还想着——“皇后总不会是个天生杀人狂吧……”

毕竟，嘉靖自己就是个天生杀人狂。

所谓“二龙不相见”，就像一个航班上不可能有两个劫机的，两个杀人狂不可能这么巧凑成夫妻吧。结果——

他无奈地想，皇后不配合，只能他自己来了。

求人不如求自己，谁都靠不住啊。

李睿突然站起来，跳到曹端妃面前，扯着她袖子。

“端妃娘娘，你怎么没有保护好父皇？呜呜呜、你看父皇都受伤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