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如期举行,参加宴会的人并没有很多。食堂的大厅被重新布置了,长桌铺了白色的桌布,边角垂下来,打着整齐的褶皱。桌上摆着几束白色的洋甘菊和淡紫色的满天星,插在素净的玻璃瓶里。平日里冷白的灯光换成了暖黄色,天花板垂下来一串串细小的灯珠。
夏蕊和祁正鸿坐在主桌。夏蕊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支白玉簪子,而祁正鸿难得地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
仪式是在下午三点开始的。椅子摆成了两排,中间留出一条过道,过道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迟烟酌站在离礼堂不远处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理了理蓝色的领带。他今天穿了一身的纯白色西装,袖口戴着那对浅蓝色的宝石袖扣。
“老迟。”徐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迟烟酌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小小的白色花朵密密地挤在一起,□□用浅蓝色的丝带扎着,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这花是谁挑的?”
“祁璟晔挑的。他说你不喜欢太艳的,就选了白色的洋甘菊。”徐骋顿了一下,“我上网查了一下,洋甘菊的花语是不离不弃,看来他是真的很上心,对于关于你的所有事来说。”
迟烟酌没有说话,他把那束花拿在手里,拇指轻轻摩挲着浅蓝色的丝带。
礼堂里坐满了人。
迟烟酌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走过那条深红色的地毯,步伐不快不慢。他的表情很平静,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内心的紧张与激动在向祁璟晔靠近的过程中愈来愈大。
夏蕊看着这一幕,眼眶不自觉地泛红了。她想起去年祁璟晔第一次带迟烟酌回家,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迟烟酌,那个时候的迟烟酌,表情疏离而礼貌,话很少,与现在总归是不完全相同的。
夏蕊偏过头,靠在祁正鸿的肩上,没有说话。祁正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没有说话。
祁璟晔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红色的,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洋甘菊。他看着迟烟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看着他的世界向他靠近。
迟烟酌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徐骋站在司仪的位置上,手里拿着话筒,他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有一点抖:“各位来宾,今天是个好日子。是我徐骋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日子。”
“老迟……”他连忙改了个口,“迟烟酌与我是多年的朋友,一路走来,能看到他订婚,能参加他的订婚宴,我真的很高兴。不过,我想在这里跟迟烟酌说,不管未来如何,我一直都在,也一直都会是你最忠诚的搭档。还有就是,谁敢欺负你,我就百倍千倍奉还!就算是祁璟晔也不例外!”
台下不少人在听到徐骋最后一句话时笑了。林烨悬坐在较为靠后一点的位置,江辞衍跟他说今天想出去走走,于是没跟他一起来。不过江辞衍经常这样,他也已经习惯了。
“下面请两位主角说几句。”
徐骋把话筒递过来,祁璟晔接了过去。
随后他看向迟烟酌,满含深情。
“烟酌,”他开口,“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若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是迷茫的,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该去找寻些什么。是你让我知道生命的意义。”他顿了顿,“自从遇见你,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想要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迟烟酌看着他有很长一会没说话,良久,他伸手握住祁璟晔握着话筒的手,凑上去,说道:“我从前一直都不信什么承诺,觉得什么都会变,什么都会走。但,我想说,谢谢你一直坚定的选择我。还有……我爱你,璟晔。”
台下发出一阵激动的尖叫声,祁璟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拥住迟烟酌,随后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也爱你,烟酌。”
夏蕊终于忍不住,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她抬手擦了一下又一下,却越擦越多。祁正鸿见状递过来几张纸巾,她连忙接过去,捂住了眼睛。
“听着他们所说的话,看着他们两个这样,感觉像是受了很多的苦,终于苦尽甘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祁正鸿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不是么?”
夏蕊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是啊,结果是好的,就很好了。”
徐骋抹了一把眼睛,清了清嗓子:“呃,那个……下面交换戒指。”他的声音带着鼻音,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作为司仪的稳重,“戒指在……在哪儿呢?”最后还是有点没绷住。
“在这呢!”颂年从座位上跳起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椅子绊倒,徐骋赶紧扶了他一把。
颂年把盒子递到祁璟晔手里,笑着说道:“要永远幸福哦,祁公子。”他转向迟烟酌,“大人一定要幸福!”
迟烟酌抬起嘴角对他点了点头。
祁璟晔也笑着回道:“谢谢你,小颂年。”随后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两枚戒指均是银白色的,戒圈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纹路,像涟漪,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水纹。
祁璟晔把其中一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随后他拉起迟烟酌的左手。迟烟酌的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挣开。祁璟晔把戒指缓缓套进迟烟酌的无名指,他的拇指按着戒圈,把它推到指根。
迟烟酌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一切都太好太完美了,让他感觉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