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关于神的事。”
老人瞪大双眼,飞快往门外空旷的天上周围瞟,没看到其他人才松了口气,“你应该知道这是个禁忌,这可是城主令行禁止谈论的。”
黎宿晓嗯了一声:“知道,所以才来问你。老人家,你难道就信服城主吗?”
特意远离其他建筑的小楼,独居的半残疾老人,说没问题都没人信。
“哎,”老人幽幽叹气,“天堂城是在八十多年前建成的,我是最早一批进城的人。”
他低声说:“那确实是伟大的神,从荒芜和邪恶中拯救我们的神。”
“天堂城出现之前,人类几乎无法生存下去,恶魔在肆意毁坏我们的家园。我那时候还小,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的父母……”
说到激动处,老人猛烈地咳起来。
他把埋藏了数十年的痛楚撕开:“我的父母被恶魔撕裂吞吃,我的妹妹因为逃出门,被一个恶魔抓走。”
“城主算什么,只有神,只有神给我们带来了安宁。”
黎宿晓等他情绪平复,问他:“你知道这个恶魔和神长什么样吗?”
“恶魔是浑身漆黑青面獠牙的,它们身上时常沾着血迹。”老人扭头看房间里面,“至于神,我原先是供奉神的。”
“当年城主肃清神像和神庙,后来我自己雕了个木雕的神。”老人挣扎着起身,毯子滑落在地,露出白花花的光滑的肉虫子模样的下半身。
黎宿晓扶了他一下,老人挥走他,自己两手撑地,下半身像一只真正的虫子蠕动着向前。
老人独自进了那间黑黢黢的房间。
房间里响起翻找东西的声音,没过多久老人拎着一包东西走出来。
他小心翼翼把布包摊在地上,擦了擦自己面上的汗。
包里的东西很杂,一本笔记本,一个小玩偶,还有一些塞了不知名粉末的小袋子,上面都沾了血。
老人把木雕翻找出来,捧在手上给黎宿晓看:“这是我的得意之作。”
黎宿晓有些惊异地看了眼老人,因为这件木雕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不规则的椭球体立在底座上,顶部略尖,像种子像麦穗,上面还有一圈意外沾染的暗红色液体。
“你亲眼见过的神,对吗?”
“你怀疑我?”老人怒气冲冲地缩回双手,把木雕放在心口,“天堂城出现那天我就在现场,我决定不会雕错。”
不管是神真的长这样还是老人糊涂了,黎宿晓都不打算再深究。
最后一个问题,他问:“美貌值最开始上用来干什么的?”
老人瞬间变脸,对此缄口不言。
*
黎宿晓离开老人的家,转了一圈后回到盛夏的房子。
时间刚刚好,他在门口和盛夏碰上面。
盛夏看起来兴致不高,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罐子。
“这是?”黎宿晓问道。
盛夏摇摇头没说话,带着他进门。
他们走进房间,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很大,整面墙被分隔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格,大部分都被罐子填上,每一个上面都没有任何标识。
盛夏把手里的罐子推进空位处,她说:“他们死了也没处去,只能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似乎是熟人的离去让盛夏多了几分感慨她话多了些。
“我的父母也是,美貌值归零后成了两条大虫子,然后干瘪死掉。”她说,“他们什么也没留下。而我,不想变成这样,不想无知无觉地死去,也不想成为一条虫子。”
黎宿晓看着她的背影:“所以你开始反叛了。”
“是的,所以我成为了反叛者,我要出去。”盛夏给自己坚定信念般点点头,露出笑。
“对了,”盛夏回头看着黎宿晓脸上的伤,说,“美貌值一般会在早上五点重新记分。那是第一缕阳光照进天堂城的时候。”
“你要小心,不要让美貌值归零。”
“谢谢。”
黎宿晓没打算回上城区,向盛夏借了个房间休息。
他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灰蒙蒙的,手腕上的美貌记分装置还是九分。
黎宿晓盯着美貌记分装置,很快,记分装置屏幕上的数字9开始疯狂跳动。
从9到8,到7……到2,到1。
又疯了似的跳到8、9。
有那么几瞬,黎宿晓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屏幕上似乎显示了一个两位数,最终数字不再跳动。
五点到了。
黎宿晓,美貌值,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