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笃。

敲门声依然在继续。

宁衔日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外面的走廊。

在扭曲的视线范围里，宁衔日看到了对面的房门，还有两边堆在一起的杂物，但是并没有人。

宁衔日往旁边看。

可惜猫眼能看到的范围实在不大，旁边还有一人高的杂物挡着。

但宁衔日能看到，斜对面506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还有露出来的一小截衣角。

“好像是住你对面的人在敲你房间的门。”宁衔日回头，对黎宿晓低声说。

“要我出去看看吗？”黎宿晓站在他身后。

宁衔日摇摇头，他指了下自己。

黎宿晓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于是宁衔日拉开门，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他厉声道：“敲什么敲？”

宁衔日看到了站在507门口的人。

那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人，宽大的帽檐遮住整张脸，手蜷缩在袖子里一下一下往门上敲。

敲门声这才停下。

老人慢慢扭过脖子，把脸朝向宁衔日。

他抬起头，布满皱纹面皮松弛的脸暴露在光线下。

老人抬起另一只手，声音含糊不清：“我来给我的新邻居送点礼物。”

他说话时脸部肌肉几乎没怎么动，只有嘴巴在蠕动发出声音。

宁衔日这才看到他手里领着的东西，一串腌好的腊肉，黑红色的肉条挂在绳子上，一股烟熏呛人的气味逐渐弥漫。

“他应该不在家。”

老人像是听不懂宁衔日的话，转身继续敲门。

黎宿晓从宁衔日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好在老人家眼神不好，没看到他。

宁衔日见劝不动老人，退回来关上门。

“怎么看那个人都有问题。”宁衔日说，“恐怕这也是公寓里的一条规则。”

黎宿晓等了一会儿，外面的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我出去看看吧。”黎宿晓指着自己腰间缠绕的鞭子，示意宁衔日即使有危险他也应付地来。

他拉开门出去。

门没有完全关上，宁衔日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侧头听门外的动静。

“老人家，您在这里干什么？”黎宿晓走到老人身边，问道。

老人转过头，浑浊的双眼盯着他，良久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我来给你送礼物，欢迎住进这栋公寓。”

老人把腊肉递给黎宿晓。

黎宿晓面不改色地接过那条足有他小臂长的肉，说：“您真是太客气了。”

“嗬嗬。”老人在笑，但嘴里漏风带出一股气流。

他说：“这个小区很好，很好，对了，我家里还有其他东西，有需要的你可以拿去。”

“是吗，您真是太客气了。”

老人扯着他的衣袖，力气大到黎宿晓挣脱不开。

老人说：“来，过来看看，我家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走，先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老人已经拉着黎宿晓站在门口的地毯上，他轻轻一推，506的房门被推开，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严严实实地拉着，漆黑一片。

黎宿晓想看看这个老人想做什么，也没挣扎，一只脚踩进506的门槛里。

“老人，您是……”黎宿晓话还没问出口，就见最前面，白色推拉门上一行暗色的字迹缓缓浮现。

［您的邻居们看起来很友好。但如果他们热情邀请您去家中做客，请务必礼貌且坚定地拒绝。您可以聊天，但绝不能跨入其房门。］

这是黎宿晓知道的第三条规则。

规则在黎宿晓看完后便逐渐消失。

黎宿晓微笑着推开老人的手，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表哥还需要我去照顾，就不进去了。”

他随便编了条谎话。

“好吧。”看不出老人是遗憾还是高兴，他站在屋内，背弓着陷入阴影中，说，“那下次，有机会的话来我这里吃饭。”

黎宿晓笑着点头，看老人关上门，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暂时不知道拿手上的腊肉怎么办，黎宿晓把它随手放在案板上。

他还想着去找宁衔日，于是出门敲响505的门。

宁衔日根本没关门，门外一响，他就开门把黎宿晓拉进来。

左右看看人没受伤，宁衔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黎宿晓把自己看到规则的事说了一遍。

宁衔日点点头：“看来只要触碰违反规则，相对应的规则就会出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