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句话还没说完，干呕着转身回了房间。

王平安没有关门，宁衔日喊了一声：“我们进来了。”

他的房间很整洁，一面墙上是各种手办玩具。

王平安正趴在马桶上，眼泪鼻涕直流。

“我想出去，我想回家找妈妈……”他喃喃道。

宁衔日走到他身边，说：“我是异常调查局的一个队长……”

黎宿晓没去听他接下来的话，他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一圈。

王平安很会装饰自己的公寓，沙发靠着的墙上挂着几个相框和画框。

有几张风景照，还有几张看着像是自己画的油画。

黎宿晓一只脚跪在沙发上，身体前倾，伸手去触碰那几幅画。

颜料铺了薄厚不同的几层，触感有些凹凸不平。

黎宿晓把视线投向角落里那副画着田野小径的画，手刚刚碰上去，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副画太平了，如果说其他的几幅能感受到作画者笔触的走向，那这幅更像是普通打印出来的图片。

画框里，金色的麦浪在翻涌，小径旁黑色的树影迎风而立。

黎宿晓眨了眨眼，总觉得有一瞬在画里，小径旁看到一个走向他的人影。

他回过神来，立马用旁边桌子上的布把画盖住。

“公寓里不提供任何装饰画。”黎宿晓想起秋闲梦提供的那条规则，要联系管理员处理。

宁衔日扶着王平安出来，看见他，问道：“怎么了？”

“是装饰画，那条规则。”黎宿晓说，“我去找保安处理。”

虽然不清楚规则里的管理员是人是鬼，但黎宿晓觉得保安亭里的保安何尝不是一个管理员。

“好。”话音刚落，黎宿晓已经出门，宁衔日则扶着王平安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放到王平安手心。

宁衔日说：“这是调查局出品的精神镇定剂，如果遇到异常情况可以吃一粒。”

王平安紧紧攥住小瓶子，神情已经镇定了不少。

黎宿晓很快回来，身后跟着那位保安。

保安走进302后，径直走到沙发边，取下那副被盖着的画，说：“那这幅画我就拿走了，希望各位在这公寓里生活愉快。”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自顾自地离开。

黎宿晓若有所思地看着保安离去的背影，没想到这事那么顺利。

他在保安亭问他时，保安也是一口答应下来说是可以处理。

“你还记得那幅画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吗？”黎宿晓问王平安。

王平安回想了一下：“不记得了。我从秋闲梦那里知道这条规则之后回到家，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

这幅画至少在王平安知道规则后就在这里了。

离开王平安的家，宁衔日说：“直接去三号楼吧。”

二号楼除了王平安，都已经被异常污染了。

“好。”黎宿晓点点头。

他没说的是，他下去找保安的时候还碰到了鹿洲。

当时周围没人，鹿洲对他说：“凌晨三点，一楼见。”

似乎是笃定黎宿晓会来，鹿洲说完后转身离开。

黎宿晓微微眯眼，他不知道鹿洲是不是要找他寻仇，但他正好也有事要去找鹿洲。

黎宿晓希望鹿洲能给他一个完整的答案。

＊

把五栋公寓楼排查完，已经是晚餐时间。

整个副本里，除了黎宿晓、宁衔日、王平安、秋闲梦、鹿洲，两个幸存的小孩，其他人都成了副本的一份子。

期间黎宿晓和宁衔日又遇到了一次异常。

是出现在走廊上巴掌大的一面镜子。

黎宿晓偷偷瞄了一眼，镜子里没有映出自己的脸，而是一栋建立在黑暗中的房屋。

那栋破旧的，看起来有点漏风的房子在逐渐靠近……

遵从规则，黎宿晓和宁衔日都闭上眼，等走出镜子的范围才睁眼。

接近晚上晚上八点，黎宿晓回到了507号房间。

好在手机的闹钟还能用，黎宿晓定了个凌晨两点半的闹钟，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