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黎宿晓还打算回507室一趟。

宁衔日在洗碗，碗碟相碰发出脆响，水声哗啦和泡沫一起冲进水池。

黎宿晓打开门，一只脚刚踩出去，他愣了一瞬又飞快地“砰”一声关上门。

“怎么了？”宁衔日回头。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黎宿晓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有些僵硬地看向宁衔日。

他说：“我看到走廊上有好多好多镜子。”

规则：

［您房间内的镜子是安全的。但请牢记，公寓所有公共区域的镜子都可能显示不应存在的事物。经过时请勿驻足观看，若无意中瞥见异常影像，立即闭眼直至走过］

黎宿晓看到了走廊里铺满了巴掌大的镜子。

每一个镜子里都有一个没有脸的他自己。

离他最近的那个就在门框边，他的手边，能清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他”在逐渐靠近，脸上依稀能看出五官的轮廓。

“很多镜子？”宁衔日把手上的水擦干，把黎宿晓拉到身后，自己去开门。

砰！

只看了一眼，宁衔日就关上了门。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把宁衔日吓了一跳。

走廊墙壁上，视线能触及的地方全都铺着一面镜子，密密麻麻到他没有密集恐惧症也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那些镜子在暗处也透着幽暗诡异的光。

宁衔日在镜子里看到了黑色人影在飞速逼近。

“好多镜子啊。”宁衔日忍不住感叹一声。

看起来镜子里的东西想冲破镜子进入现实，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规则可没告诉我们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黎宿晓说。

“先别轻举妄动，在这里等等。”宁衔日俯在猫眼上，视线范围内走廊墙壁上的镜子清晰可见。

黎宿晓点点头，重新回到卧室里。

宁衔日打开冰箱检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坐到黎宿晓身边。

黎宿晓正趴在小桌上梳理这个副本的情况。

现在遇到的九条规则，公寓里住户的诡异行为，还有和天堂城里相似的阵法……

宁衔日走过来时，黎宿晓微微偏头，嗅到一股好闻清甜的香气，几乎只在鼻尖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你有闻到吗？”这股气味实在让人印象深刻，黎宿晓吸了吸鼻子，可惜再也没闻到，好像刚刚的都是错觉。

“什么？”宁衔日瞧见他的动作，抬手闻自己的衣领和袖口，“是油烟味吗？可能是做饭的时候沾上的。”

黎宿晓凑近他，说：“不是，刚刚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但是现在没有了。”

大概是错觉吧。

黎宿晓有些遗憾，毕竟那股清香如蜜如饴，叫人闻之不忘恨不得沉溺其中。

黎宿晓愣了一下，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两人揭过这一篇。

＊

宁衔日每五分钟就去门口看一次，走廊两边依然布满镜子。

半小时后，走廊上的镜子消失不见。

“我陪你去隔壁。”宁衔日说。

黎宿晓没有拒绝，两人一起出门，打开507室的门。

门才打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宁衔日也挨不住这味道，挡住口鼻，说：“好像是冰箱里的气味。”

气味？

黎宿晓满脸疑惑，他什么也没闻到。

他看着宁衔日拉开冰箱门，里面已经塞满了黑灰色的肉。

冰箱已经罢工，肉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蛆虫，一些卵已经孵化出了黑色小虫，冰箱门一打开，那些虫子便往外飞。

宁衔日飞快关上冰箱门，说：“这一整个冰箱都不能用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直接把冰箱丢掉。”

毕竟也不可能再用这个冰箱，留着也有一股味儿。

他不停忙活，自说自话间已经把小冰箱推出来一半。

黎宿晓轻轻拉了两下宁衔日的衣摆吸引他的注意，他说：“我的鼻子，好像失灵了。”

宁衔日回头看他，问道：“怎么回事？”

他这才注意到一向不喜欢臭味怪味的黎宿晓这才居然没有捂住口鼻。

“我闻不到，这个气味。”黎宿晓猜测道，“可能是被副本影响了。”

宁衔日的手刚刚碰了冰箱侧面沾了一手灰，他用手肘顶着黎宿晓，说：“你先进房间，我把这个冰箱处理了。”

黎宿晓推开推拉门，乖乖坐在床边。

宁衔日把小冰箱搬到外面走廊上，又把里面的肉清理出来扔到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洗了手，脱了外套才去找黎宿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