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是精神镇定剂。”

宁衔日把药塞进黎宿晓嘴里，轻声哄道：“乖，把它吞下去。”

黎宿晓死死咬着牙，把药片抵在上颚，带着拒绝的意味。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宁衔日一只手捏着黎宿晓的两颊，另一只手的食指探进黎宿晓的口中，抵着小药片向前。

黎宿晓那样无力，只能用柔软的舌抵抗他。

黎宿晓皱了皱鼻子，他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清甜的，好似流心糖最里面的那口溢到他的舌尖，同时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

他在宁衔日身上闻到过同样的香气。

黎宿晓乖乖把药吞了下去。

宁衔日这才安心，他收回手，指节上还带着晶亮的水液。

指节还残留着绵软的触感。

“黎宿晓，我现在带你回房间。”宁衔日回神，在衣摆上擦了手，把黎宿晓抱起来。

“嗯。”黎宿晓用仅存的意识靠近宁衔日。

＊

［黎宿晓……］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黎宿晓仔细辨别，是很耳熟的声音，但不是宁衔日，也不是他认识的某人。

在细碎的杂音下埋着其他声音，黎宿晓侧耳去听。

［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

［找到我！］

黎宿晓猛地睁开眼。

［一定要打破那面镜子！］

“你终于醒了。”宁衔日背后是硕大的眼球。

那眼球和宁衔日一起看向他，转动间带起黏腻湿滑的声音。

墙壁上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是人脸吗？可那些眼睛、鼻子、嘴巴根本凑不齐五官。

它们在墙上颤动着，那些嘴巴发出嗡嗡低语，眼睛则四处乱看。

整个房间充斥着扭曲与怪异，黎宿晓却没觉得不对劲，反而觉得极为正常的宁衔日有些格格不入。

“谢谢你。”黎宿晓还记得是宁衔日给他喂了药，他现在觉得好多了。

他起身下床，站在淡黄的粘稠液体上。

宁衔日过来扶他，手里还拿着水杯，问道：“要喝水吗？”

水杯上有四个手指，耷拉在杯壁上，没什么活力。

黎宿晓摇头，说：“我想去洗个脸。”

卫生间里没有镜子，只有一块比旁边颜色浅一点的区域昭示着它的存在。

中心一点的位置，墙皮脱落了一部分。

黎宿晓盯着那一点。

“是我不小心把镜子砸坏了。”宁衔日解释道。

“没事。”黎宿晓接了水洗脸。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墙壁的破损钻出来，缠绕上他的手臂。

黎宿晓记得自己还有任务，他要去打破镜子。

现在镜子已经没有了，他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墙边的嘴唇一开一合。

黎宿晓仔细听才听到它的声音。

它说：“有人来了。”

宁衔日已经过去开门了，门外是他们的邻居。

他们正在聊天，黎宿晓探头往外看。

走廊上依然是那个样子。

密密麻麻的手臂从天花板垂落，已经遮住了为数不多的光源，墙面上的眼睛齐齐看向黎宿晓。

一股大力推了黎宿晓一下，他趔趄中回头，看到墙壁上的一双手。

“黎宿晓？”宁衔日还没回神，黎宿晓像是被人拉着突然往前跑，他急忙追上去。

黎宿晓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为什么那些手臂要一个接一个地带着他。

终于，他跑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黑影在剧烈地晃动，连带着镜子也在墙上晃动。

打破，镜子？

黎宿晓还没回神，手里就被塞了东西。

“黎宿晓，清醒一点。”宁衔日及时拦住他，闭上眼的同时把黎宿晓的眼睛也捂住。

该死的副本和规则！

宁衔日想拿走黎宿晓手里的棍子，却被带着往前。

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黎宿晓的力气，却没办法阻止他。

终于，棍子敲击在镜子上。

几乎只是轻轻一碰，那面镜子便碎成几片砸在地面上。

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我好像完成了，我的任务。

黎宿晓眨眨眼，他眼中的世界依旧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