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回来了?”宁衔日回头看见宁归声,松开了抱着黎宿晓的手,问道。
“哥哥,”黎宿晓乖巧地叫了一声,“是我打扰宁衔日了。”
宁归声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回转,短暂沉默后他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说:“我明白了。”
“哥,你别瞎想。”宁衔日问他,“晚饭吃了吗?”
宁归声摇摇头,自觉去厨房里热菜。
宁衔日探头看了他一眼,对黎宿晓说:“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睡衣,你先去洗澡。”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就出来,又推着黎宿晓进了浴室。
宁衔日把衣物挂在衣篓边上,说:“衣服换下来放在这里,热水往右,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在那个台子上,吹风机在柜子下面,当然你想洗多久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会隔两分钟来敲门的,记得回应我一声。”
听到他的话,黎宿晓垂头轻笑。
他知道宁衔日是担心他,担心他像在公寓507的那个房间里一样会出意外。
宁衔日抿着唇,看到他的笑后松了口气,拍拍黎宿晓的脑袋把浴室留给他。
黎宿晓拉下头上的皮筋放在洗手台上,打开热水前拿起宁衔日给的睡衣看了一眼。
棉质的灰黑色睡衣,布料柔软,黎宿晓瞥见最底下垫着的小块布料,指尖一烫,匆匆放下走近淋浴间。
黎宿晓没想到宁衔日连内裤也给他准备了,不过那条内裤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是新拆开的。
他动作很快,不记得宁衔日过来敲了几次门,黎宿晓冲去身上的泡沫,擦干身体后展开那条崭新的内裤。
黎宿晓分开捏着两个角,往身上比了比,无奈叹了口气。
不用试他都知道,宁衔日的骨架身材比他大,这种贴身衣物肯定不合身。
不过黎宿晓还是乖乖穿上,等吹干头发,抱着自己的脏衣服出去。
刚打开门,黎宿晓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宁衔日。
宁衔日自然地把黎宿晓挂在臂弯上的衣服拿过去,把黎宿晓推到房间门口,说:“你睡这间房,衣服我拿洗衣机去洗。”
黎宿晓看着宁衔日走到阳台那边,才回头往房间里面探头。
宁衔日的房间很简约,米白色的墙纸,深蓝色的遮光窗帘,窗户边的桌子上摊开放着本笔记本,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黎宿晓没多看,拉开被子关上灯,躺进被子里。
他确实有些困了,这一天黎宿晓脑中胡思乱想,又累又清醒,觉得自己该把所有的事都想清楚。
外面传来一点响动,还有宁衔日和宁归声模糊的对话声,没一会儿是一阵很轻的声音。
黎宿晓躺在床上眨眼,他没能睡着。
门外已经关了灯,他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拉开房门。
漆黑的客厅里,勉强可以辨别出沙发上比之前鼓起一团。
黎宿晓慢慢走近,刚伸出手就听到宁衔日的声音。
“是睡不着吗?”宁衔日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黑影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于是从沙发上起来,握住黎宿晓的手,问道。
黎宿晓舔了下唇,他听到自己开口说:“一起睡吧,我想和你聊聊天。”
“好。”宁衔日没多犹豫,收拾好被子后跟着黎宿晓进了房间。
黎宿晓侧躺,身体微微蜷缩,手指搭在宁衔日的胳膊上,在一片寂静中,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两个同样“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为什么是宁衔日呢?黎宿晓心想。
或许是因为从失忆到现在,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就是宁衔日,也或许是因为以黎宿晓对宁衔日的了解,他对宁衔日有绝对的信任。
“我……”黎宿晓清了清嗓子,整理措辞,说,“你知道的,我的记忆还没恢复。”
宁衔日翻了个身面对黎宿晓,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他存在感十足的视线落在黎宿晓的脸上,他的手覆盖在黎宿晓的手上,示意他继续说。
“我对自己仅有的一点记忆和现实产生了怀疑。”黎宿晓双眼透出茫然。
他没有对宁衔日说实话,声音低低的:“今天我去接了……妈妈,但失去了记忆的我,真的是她的孩子吗?还是说我……”
“不要怀疑自己。”
宁衔日坚定又温柔握住他的手。
炙热的气息靠近,宁衔日和黎宿晓额头抵着额头。
他说:“无论是失忆前后,你都是你。我相信就算你恢复记忆,也不会后悔这段时间所经历的。”
温热的气流吹动黎宿晓的发丝,带来丝丝痒意,黎宿晓身心放松下来,说:“宁衔日,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们靠得太近了。
宁衔日躺回床铺左边,轻轻拍着黎宿晓,说:“睡吧,睡个好觉。”
直到旁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宁衔日也没睡着。
朋友么,他在昏暗中细细描摹黎宿晓的轮廓,不知为何想起在副本的那间浴室里看到的溺水的他。
脆弱的,让人心生怜悯的。
当时宁衔日用心肺复苏的办法救黎宿晓,七分钟,久到宁衔日开始害怕这条生命会在他眼前消散,好在最后黎宿晓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