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黎宿晓有些诧异。

黎宿晓并不知道万谦的异能是什么，只是在成为部长后，听到所有调查员由万谦负责评定能否入职，隐约有些猜测。

现在万谦的话恰好印证了他的部分想法。

万谦继续说：“我做过很多次预知。第一次使用异能，我就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失明，而从那天起我就失去了视觉。”

“我见过很多人的未来，甚至也想尝试改变我的预言，扭转既定的命运……”

但他失败了。

万谦曾预知到一个调查员会在执行任务时死亡，于是他劝那人，说：“离开调查局吧。”

那是他第一次试图影响别人的轨迹从而改变命运，可那个人还是死了，和他预见的结局分毫不差。

自此以后，万谦便对自己的预言三缄其口。

从万谦的沉默里，黎宿晓读出了些悲伤。

万谦扶了下墨镜，语气依然平静：“后来，我在宁衔日的未来里看到了你。”

两人的对话，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万谦循着记忆缓缓开口：

“你和他离开副本，然后你问宁衔日，‘副本从此关闭，以后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说到这，万谦停顿了一下，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笑。

他看到很多人，他们欢呼雀跃地喊着“部长”朝两人围上来。

万谦看见了很多调查局的熟人，有席良，林半茉等等，也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在庆祝一件事，副本结束，再也不会有异常了。

这次预言结束后，万谦大病一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使用异能。

万谦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但他还是把记忆中的黎宿晓和对面坐着的人对上，说：“从那以后，我一直在等你加入异常调查局。”

黎宿晓的手轻轻敲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再后来，你加入调查局，我尝试去窥探你的未来。”

当黎宿晓的档案送到面前，万谦动用异能看见他的脸，他才第一次知道黎宿晓的名字。

他那天预知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是黎宿晓就任防控部部长的时候，他和宁衔日一起站在席良面前接受任职。

说完这些，万谦沉默下来。

“我想，万局找我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黎宿晓的视线落在万谦的脸上，窗外的自然光映照进办公室，万谦的脸色却不自然地发白。

“是，”万谦掩唇咳了一声，声音低下来，“我想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黎宿晓盯着他脸上的墨镜，有些捉摸不透万谦的意思。

这是他哪个身份被发现了？

虽然他确实无证行医，但“黑医”这个身份黎宿晓也没想瞒着，即使暴露万谦也用不着来审问他。

而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个身份只有宁衔日和互助会的知道。

但调查局和互助会是合作关系，万谦应该不会很介意这个身份。

那就只有……

黎宿晓微眯双眼，镇定地说：“万局，我是调查局的人。”

即使他还有人偶师这个身份，黎宿晓也并不是“人偶师”那样的人，对他来说，调查局更像是他的归宿。

万谦松了一口气，笑道：“好了，回去吧。”

“是。”

黎宿晓刚刚起身，门口响起敲门声，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万局，黎部长，局长要召开紧急会议。”

＊

会议室内，除调查部的林半茉外，一干局长部长都在。

见该到的人都来了，庆素艳起身点开投影，四五张图片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霞平市周边的监控网络监测到的，主要来自于西、北两个方位。”

黎宿晓抬头去看，只见图片上密密麻麻的用红圈圈起来的植物。

那些植物最高的只有一臂长，静静地呆在花盆里，可它们出现的地方千奇百怪，有的在马路边，有的在别人家的房顶。

庆素艳继续说：“它们就和那棵榕树一样，在往南方移动。”

她点开一个视频，只见那原本摆在路边孤零零的花盆下一秒枝叶舒展，它用细瘦的枝叶撑着地面，慢慢往其他地方挪。

庆素艳点了倍速，那一小盆花诡异地如大猩猩一样用手撑地飞快移出镜头外。

她说：“这种情况早在半个月以前就已经出现，那棵榕树死亡后，这样的植物大量出现。”

这些情况黎宿晓早有耳闻，毕竟他们还在恋综里的时候，林半茉就已经带着调查部处理了不少植物。

“其实不仅仅是霞平市，远到燕西也出现了这种异常的植物现象，它们都在朝着水源的方向移动。”

燕西市东面临海，而霞平市近三面环海，但这些地方都不缺水，他们并不清楚这些异常移动的具体原因。

庆素艳继续道：“为避免榕树异常再次出现，这段时间内，各部门调查员都要协助调查部对这些植物进行清理。而药剂方面由研究所负责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