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现在的身份不合规，我才来修普诺斯的。”

黎宿晓说得很含糊。

他现有的信息大多来源于一路的观察和推测，比如罪人在梦之城并不受欢迎，但审判庭又确确实实地存在。

黎宿晓记得，当时和乔至阅被判处罪行时，宣判的是去梦之城服刑。

既然是服刑，那肯定有办法抵消身上的忏悔值，并去掉身上的罪人身份。

况且审判庭规模不小，黎宿晓一路走来却没遇到和他情况相似的罪人。

老师闻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就在黎宿晓以为自己说错话时，她点头：“那就跟我过来吧。”

黎宿晓拉着宁衔日往里走，说来也奇怪，自从他靠近幼儿园门口，诞妄便失去了联络。

靠近那栋离他们最近的小楼，黎宿晓才发现这栋只有三层高的小楼呈“回”字形。

他们对面，还有一个老师走过来。

“小诺？”看见跟在老师身后的身影，宁衔日一愣。

对面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黎宿晓同样发现对面那个和宁衔日差不多大的孩子，正满脸惊愕地看着宁衔日。

“请跟我来。”老师对黎宿晓说，见宁衔日还跟着，她柔声说，“小宁同学，接下来要去做测试，你先在这里等等吧。”

黎宿晓安抚地摸了摸宁衔日，和老师一起上楼。

“你怎么回来了？”现场只剩下三人，小诺有些复杂地开口问道。

宁衔日看着黎宿晓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重新看向小诺，纠结了一下，说：“那是我的家长。”

先前他确实非常想离开幼儿园，但现在觉得跟在黎宿晓身边更重要。

“他现在不能领养你。”小诺说。

“嗯，所以他现在正在努力。”

一旁被忽视的老师看着他们，似乎现在才回神，她转向小诺，说：“既然小宁回来了，你的惩罚取消。”

说完，老师上楼离开了。

“惩罚？”宁衔日捕捉到了关键词，“是因为把我带出了幼儿园吗？”

小诺没有吱声。

“小诺，你是因为帮我才……”宁衔日想追问下去。

“你该担心你自己。”小诺打断他的话，提醒他，“如果你那位家长没通过入职测试，恐怕你还要在幼儿园呆很长一段时间。”

宁衔日抬头，担忧地看向顶楼的位置。

小诺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开始走神。

＊

黎宿晓跟着老师来到三楼。

回字楼的结构并不复杂，四个角都有楼梯，他们转了半圈来到其中一个房间。

老师为他拉开门，说：“只要通过入职测试，就能成为修普诺斯的一员。”

黎宿晓往里望了一眼，房间内没有开灯，黑黢黢一片，甚至连屋内有什么装饰和布置都看不出来。

“姐姐，我会有生命危险吗？”黎宿晓问道，其实诞妄没出声提醒，他就知道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不会，这只是个简单的入职测试。”

黎宿晓放心地走入黑暗中。

走了两三步，“砰”的一声关门声在背后响起，黎宿晓完全陷入黑暗中。

“有人吗？”黎宿晓小心翼翼地往四周伸出手，可什么都没有碰到，他再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突然亮起一束光。

一个神情沮丧的小孩站在光线下。

黎宿晓靠近两步，周围场景变换，变成了模糊的幼儿园场景。

是场景模拟？看自己的反应？

黎宿晓心里有了猜测，于是走到小孩身边，蹲下来问道：“小朋友，怎么了？”

小孩瘪着嘴，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黎宿晓抱起他，手掌轻轻拍在他背上，安抚道：“好啦好啦，和我说说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小孩仍旧不说话，只是微微发抖，开始低声啜泣。

“你的家长呢？需要我带你去找家长吗？”黎宿晓想了一圈，想到了这个。

小孩终于肯开口：“我、我想去找爸爸。”

“你知道家在哪里吗？我带你去找爸爸。”

小孩又不说话了。

黎宿晓只好抱着他，往幼儿园门口的方向走。

可出了幼儿园，黎宿晓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人。

他哄着怀里的小孩：“小朋友乖，知道家在哪里吗？我带你快点找到爸爸。”

过了一会儿，小孩指着一个方向，说：“我记得，放学的时候爸爸会带我往这个方向走。”

两边是眼熟的梦之城的街道，黎宿晓抱着他慢慢走，某个瞬间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街道上。

这个场景模拟在逐渐贴近真实。

“如果看到你家，记得和我说。”黎宿晓叮嘱道。

“嗯。”小孩缩在黎宿晓怀里低低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