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黎宿晓在老师靠近他时就收回了视线，他转身面向老师，表情无害：“我在学习应该怎么授课和教导小同学们。”

老师来回审视他，最终她的视线落在教室内，目光柔和下来。

她警告了一句：“如果想摆脱罪人的身份，就别动歪脑筋。”

因为黎宿晓并没有通过测试，修普诺斯内的六位老师都对黎宿晓不满意，可她们又清楚，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人能填补这个空位。

不过一个临时员工，她们暂且能接受。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园长呢。”黎宿晓突然开口。

“园长并不常在幼儿园。”

老师没多解释，事实上，就算她这样老资历的老师见过园长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两人无言站了一会儿，很快第一小节课结束。

老师进入教室，让孩子们进行课间休息。

小月坐在小凳子上，两只缩在袖子里，正和旁边的同学说说笑笑。

黎宿晓看没机会和她聊聊，这才转身，没想到宁衔日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巴巴地看着他。

“宁衔日？”黎宿晓三两步走到他面前，蹲下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宁衔日把藏在身后的画展开，双眼亮亮的：“哥哥，你看，这是我画的你。”

黎宿晓还没从这个称呼里回神，低头看见了那副画。

各种颜色几乎涂满整张画布了，黎宿晓还是勉强辨认出那坨粉红的是他的脸，偏蓝的是他的头发，亮黄色的是衣服。

背景原本想用暗红色，大概是觉得不好看，又用银灰色盖了一层，有点突兀。

小宁衔日的画技还有待提高啊。

黎宿晓对上宁衔日期待的目光，毫不违心地夸赞道：“好棒，画得很好看呢。”

宁衔日腼腆地笑了笑。

“对了，小诺呢？”

宁衔日指着教室里面，黎宿晓顺着往里望，看见小诺坐在一个男生身边。

“你可以把小诺叫出来吗？”黎宿晓问道，“我有些事想找他问问。”

宁衔日点点头，先到教室前把画交给老师，然后来到小诺身边。

黎宿晓在外面等着，没一会儿小诺出来走到他面前。

“有什么事吗？”小诺问道。

“我想问问你，幼儿园违法规则的惩罚是什么。”黎宿晓看起来只是好奇。

修普诺的园区守则只有四条，而黎宿晓知道目前违法过规则又接受过惩罚的只有小诺。

小诺直视黎宿晓的双眼，说：“惩罚是为了梦之城，过两天或许你就能亲眼看见惩罚现场了。”

黎宿晓皱起眉：“你是打算……”

他想到小诺刚刚和另一个小同学坐在一起，问道：“你打算怂恿别人离开幼儿园？为什么？”

而且小诺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明明有专门的守则规定不能帮助其他小朋友离开幼儿园，可就算违反规定接受惩罚，小诺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做。

小诺没有回答，他看向黎宿晓身后不远处，提高音量：“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教室。

黎宿晓扭头，看见一位老师正看着他，他丝毫不慌，朝老师点头一笑，镇定地站在原地。

老师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

方塔索斯幼儿园内。

“铃铃，你怎么不吃？”一个小女孩戳了戳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铃铃用勺子搅了搅自己面前的饭菜，碗里有虾仁、胡萝卜，明明都是她爱吃的，可她就是没什么胃口。

她小脸发白，摇摇头说：“我不想吃。”

“好吧。”小女孩快速吃完自己碗里的饭，然后和铃铃一起把碗放到食堂收碗台前。

铃铃有些心虚，但还是把几乎没动过的碗放在老师面前，好在老师只多看了她几眼，没多说什么。

“走吧走吧，我们回教室。”女孩牵起铃铃的手。

午休后还要两节课，折纸和户外活动，铃铃和朋友一起，短暂忘记了自己心头和身上萦绕的古怪和不舒服。

“好啦，放学时间到了，各位小朋友要早点和爸爸妈妈或者领养人回家。”

老师宣布放学后，小女孩朝铃铃挥手：“铃铃，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和往常一样，铃铃往幼儿园外走去。

“老师再见！”

“老师明天见！”

幼儿园门口人很多，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铃铃跟着队伍往外，走过一个街道终于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的自己的妈妈。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看见自己的母亲，铃铃脸上终于多了些红润，兴冲冲地挤出人群。

“铃铃，小心些。”看她往自己的方向走，妈妈担忧地说，等牵过她的手才放下心来。

妈妈叮嘱道：“不用那么急，妈妈就在这边等你。”

“嗯嗯。”铃铃点头答应，她抬头看向妈妈的脸。

妈妈脸上的笑容那样温柔，可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病恹恹的。

不知道妈妈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铃铃心想。

她们很快到了家里。

铃铃的家布置得温馨可爱，刚进门就能闻见饭菜飘香。

“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铃铃晃了晃妈妈的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