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好像不该问他。
“带兵打仗可没那么简单,你的那些,终究是纸上谈兵,要不你再考虑下?”
连束淮勾起一抹微笑,“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状态不好,网上铺天盖地的预测,说你会丢掉冠军。”
“我赢了!”
“是,不过你知道,你的粉丝当时做了什么吗?”
“不知。”
连束淮随手拿起笔,刷刷几笔,举了起来。
阳照棠没好气地撕掉,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叫什么老公,我又没女扮男装。”
“不过你怎么知道?”
“我进去了!我千劝万劝,力证你不喜欢,她们才打消这个念头。”
阳照棠:“你……”
“真是无聊。”
她这才明白阳春雪的手机信息为什么老响,明明都是独居,她哪来那么多好友聊天。
“我本来就很无聊。”
“你为什么不是女的?”
“这得问我妈。”
“滚!”
“多谢太子殿下!”
连束淮转着圈跑了。
进门前,他轻轻揉了下脸,把眼底的伤心压了下去,才缓步走到母亲跟前,慢慢蹲下身。
季明清坐在椅子上,呆滞的眼睛缓缓转了一下。
“太子决定让我换回春雪。”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担心道:“可你的病?”
连束淮反握住,“我头疾好了。”
“不是骗我?”她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打湿。
“真的。”连束淮替她擦了擦眼泪,“多亏你点得那些香。”
“你确定?”
季明清眼里带着恐惧,嘴唇微微颤抖,“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等我凯旋而归,娘可不要嫌我烦。”
季明清要走的那天,书院的人都来送行。
阳照棠站在城门上,遥遥地望着那几辆渐行渐远的马车,鼻头莫名一酸。
“你在这,他怎么舍得走?”
金婉儿一手叉腰,一手搭在墙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又来了。”
阳照棠转身倚在墙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真是怕了你这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
“哪有,明明他亲口承认的。”金婉儿不服气道。
阳照棠抱起胳膊,“还不是你老烦他,他随口胡诌的。”
金婉儿噗嗤一笑,“那是谁,在你难受那天,巴巴求我把独处的机会让给他。”
“况且你不在,他都往县城跑,根本不来衙门,我上哪烦他。”
她直起身,故作老成道:“男人啊,都是骗子。”
阳照棠通体发冷,全身血液像冻住似的。
她冲下城门,一把从禁军手上夺过缰绳,翻身上了马。
禁军疾步追赶,却被马蹄声甩得越来越远。
连束淮听见马蹄声,回头瞥了一眼,迅速勒住缰绳。
他叮嘱几句,抬头拍了拍马鬃,随即下了马。
“有话说?”
阳照棠抓着他的衣襟,颤声道:“刚醒是什么意思?”
连束淮别过脸,“就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醒来……”阳照棠一想,心就像被人攥在手心,声音哽住。
“如果我和他,只能留一个,你会选谁?”
阳照棠摇头,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
她垂下发红的眼睛,忍不住呜咽一声。
连束淮叹息一声,“命运弄人。”
“我后悔杀季修齐了。”
阳照棠眼神一冷,“我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连束淮望着她发红的眼角,瞬间转过身。
“再见!”
-
连家一走,府内几乎人去楼空。
阳照棠推开书房的门,到处都是连束淮留下的痕迹,抄的书摞得老高。
她翻着抽屉,里面摆着一封信。
“见信如晤。
你看到这则留言时,不知是难过还是高兴。
我们之间,重逢太过仓促,来不及好好说话。
你过的如何,我现在看到了。
至于这张脸,我很满意,应该合你眼缘吧。
我攒了一肚子的话,可惜天不遂人愿,谨以此书,聊表憾情。
不过,再次见到你,还是很高兴。”
窗外风景渐渐模糊,屋里的蜡烛亮了一夜。
幺娘慌张跑来,“殿下,轻尘不见了。”
“无霜呢?”
幺娘捏着衣角,低头不语。
阳照棠还有什么不明白,“我知道。”
“她只是报仇心切。”
“肯定是轻尘又用花言巧语蛊惑了她。”
阳照棠:“为何不说?”
“我怕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