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 serve.”裁判点点屏幕。

一发外角想要他的反手。

周克言看了看落点，在1区上前两步，俯下身准备。

第二发——

“oh——That was……”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球出界了。

“我们看到亨利是想出其不意地发一个高速平击球，想二发转一发打，而且是外角。很大胆的想法啊。可惜是出界。”

“那么这下亨利双误，克言直接破发，赢下第一盘。恭喜克言暂时领先！”

“有点急躁了。”寿长斌看了看平板上AI的评判，“他是二发被克言搞出很大的压力，想拼一把。”

“克言第二盘肯定要打进攻了吧？”

“肯定的，亨利现在心态不稳定，要‘趁火打劫’。”

第二盘开始，亨利的发球肉眼可见地不稳定了。

“[E]他没有信心。他每一发都有顾虑，但越犹豫失误越多。”现场解说这般评论。

第二盘第一局，亨利几乎是送出了破发点。

现场观众的倾向性也越来越模糊。

不少人还在为他加油，但给周克言的掌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终归是身经百战的NO.90。亨利在丢了这一局后反而触底反弹，冷静很多。

他的优势在于身体素质和力量。

周克言毕竟才15周岁。

[1-2]亨利终于赢下一局。

而就在两人走向自己的休息区时，亨利在经过周克言时小声说了一句。

“Chi-na pig.”

声音是不大，但直播的收音相当灵敏。

周克言也听到了，他本来都走到自己的长椅边上，一甩球拍，又走回去。

“What did you say, Uh？”两个球童一看形势不对，上前拦了一下，裁判也赶紧按椅子的下降按钮。

亨利坐在椅子上喝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Get over here！”

场边已经响起了看戏的嘘声，周克言想绕过球童。

“Look at my eyes!”周克言的语气很凶，很想打架的样子。亨利则像没听见似的。

裁判从下降到一半的椅子上跳下来，一边看亨利一边安抚周克言。

“Keyan, please.”

“Hear that？”周克言指了指满场的嘘声，“Your clock ticking！（你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OK,OK,Keyan. Calm down,please.”看到周克言撂下狠话回头，裁判这才松了口气。

周克言回去拿新拍，他本来还想怼裁判，但是算了，这裁判态度是比较偏向他的。

已经爬围栏到一半的寿长斌也坐回去了，洪梓宁则揉着额头离场。

“Time.”暂停时间到。裁判又多说了几句控制场面，让沸腾的观众们冷静下来。

此时的直播间里，解说一直沉默。弹幕也少了许多。

【人呢？】

【都因为发电报被屏蔽了吧】

【凭啥啊，气死人了】

【咱们就是太文明】

【克言加油！x199】

周克言跑上场，他的动作明显比刚刚更加活跃。

寿长斌摸了摸下巴，小孩这个样子他还从来没见过。

但是他紧张，怕周克言年纪轻轻太热血，被亨利激得急于制胜、乱打一气。

“一发进球，186km/h，克言的发球手感不错。”解说这会儿才又开始说话。

反手斜线的球速很快，亨利的脚步不到位，周克言开始分点进攻。

[40:0]亨利受迫失误。

“好的，克言本场第一个ACE，这一局很顺利。”

“[E]他没有失去理智。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现场解说的话也回到从前的密度。

1区接发，反手直线进攻，亨利没到位，勉强挡回，拍头磕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周克言打他反手回头球。亨利放短了，随即稳住身形立即上网。

他预判对了，周克言呼呼带风似的迅捷，同样是短球，斜线被亨利截击，但周克言同样预判到他要往空档打，瞬间折返，跨步直线截击穿越。

亨利看着球从他眼前飞过，停止了跑动，难以抑制地从心底生出一丝无奈。

Genius.

他能感觉到，自从那句话后，这个15岁青年出手时的果断凶悍不是正常的第一盘可以比拟的。

就像一只亮出了利爪的花豹。

就像，达到了心流。

他的感觉没有错。

因为从那时起，所有的声音都被周克言屏蔽了。一切的一切，仿佛整个宇宙在迅速坍缩，化作死寂。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揍！他！

——————————

“嘘————”

“嘘——————”

“U-S-A!U-S-A!U-S-A!”

周克言的双腿如同弹簧，在横向滑步的瞬间反向回弹，同时调整平衡，反手借力扳出一道大斜线。对面尽管是世界排名第6的戴维也追赶莫及。

“噢噢噢噢——”握拳怒吼的周克言面向朝他发出嘘声的观众，拳头敲击着自己的胸口。他的眼睛没有聚焦，他只是想发泄，只是想抗争。

一切对他的不平。

为什么总是歧视我？

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我不服！

我也不是好惹的！

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

“这简直像一场横扫。”直播间的解说越来越激动，“克言以惊人的竞技表现，完全掌控了赛场，也征服了现场的观众！”

【我只能说好强……】

【这场好多神仙球】

【感觉亨利都有些无力了】

【简直像开ZONE了，瞬间超神！】

【克言你是爽文男主吧！我现在爽翻了！】

[6-4、6-1、6-2]

周克言3-0打出GG。

现场已经进入赛后采访环境。

亨利一声不吭地收拾包走了。

周克言面对镜头，身边是采访的记者。

“[E]恭喜你成功进入下一轮，克言。你这场比赛的表现十分精彩，请问有什么想对观众们说的吗？”

“[E]我很高兴能赢下比赛，我今天的状态很好。以及感谢在场的大家对我的支持，我知道主场优势难以避免，但是我展现出了很棒的水平。相信能值回大家在这里的126分钟。”周克言还是客气了。

记者点点头，“[E]你会怎么评价本场比赛与你同台竞技的对手呢？”

这个问题有点耐人寻味了，主办方想“加戏”，周克言正好发泄。

“[E]哦，我可能应该夸赞他的表现，他今天打得很好，发球状态强劲，之类的。”周克言耸着肩摊手。

“但是我对他已经没有尊重可言了。他侮辱我，我也看不上他。如果他不为此道歉，那么他最好祈祷以后别遇上我。”

说完，周克言挥手：“That's all.”

他直接走了，留记者在那边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