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嬛将行李摔下,淦!
她当初离开宗门的原因之一,不就是因为捅了掌门一剑,急需避避风头。虽然她本人对这项丰功伟绩完全没有印象,但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唐嬛捂着心口没由来地心慌,不能是秋后算账吧,掌门心眼这么小吗?
太虚殿坐落青阳峰,虽不如长老阁里四堂共审那般严肃,却也不是自家师徒闲聊唠嗑的地方,唐嬛此前去过一次太虚殿,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对那地方实在没什么好感。
前来传话的女弟子同属青阳峰,那便是同门了,唐嬛凑上去问,声音九转十八弯:“师妹~~~”
女弟子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闪躲:“师姐自重,有话好好说!”
唐嬛苍蝇搓手:“嘿嘿师妹,我不在宗门这些日子,可发生什么大事了?”
弱小无助的女子弟:“这……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唐嬛掏出一瓶上好的聚灵丹:“也不用桩桩件件都说,单是和我有关的事呢?”
女子弟含含蓄蓄、半推半就地收下:“这这这、这如何使得。”
唐嬛连连道:“使得使得。”
女子弟低声道:“不瞒师姐,前不久掌门新收了一位小师妹。”
前不久?小师妹?唐嬛眼皮跳了跳,要是没猜错,这前不久就是她结丹的时候吧,剧情的力量恐怖如斯。
女弟子不停地看她脸色,像是在忌讳什么:“而且是掌门亲自带回来,收作……关门弟子。”
修仙界拜师十分讲究,有的师傅广收弟子,也有的师傅门下寥寥几人,越是如青阳这般身居高位者收徒越谨慎,收徒前过问已入门下的弟子也是常事。
宁衔月拜师十余载,便是她在外游历,也该飞书知会一声成全师徒道义,女弟子如此色荏,多半也是觉得掌门此事做的不太地道。
宁衔月已历经无数次轮回,不会再像第一次知晓时那般愤怒,唐嬛却是真的不在意,她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腹诽:“什么垃圾师傅也有人抢着要。”
宁衔月:“……”
唐嬛拍了拍女子弟肩膀:“我知道了,多谢你,那小师妹怎么称呼?”
“姓沈名扶蕊,如今住在青阳峰小竹轩。”
小竹轩?好耳熟的名字,唐嬛左思右想,那不是她之前住的地方吗!好家伙,房子都被占了!
唐嬛心中终于升起一丝不爽,誓死捍卫房地产。
“走!让我去会会这个福瑞!”
女子弟嘴角一抽,这名字从大师姐嘴里过一遍怎么听着怪怪的。
仙子身体抱恙唐嬛不想让她操劳,但仙子伙同药尘对宗门只说她重伤未愈,并未坦白碎丹一事,实在没有理由推脱掌门急召。
唐嬛虽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但对仙子所言她无有不依的,便一路上告诫自己别说漏嘴。
太虚殿还是从前那个样子,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唐嬛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轻蔑的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说实在的,她很没有做反派的天赋,宁衔月:“知道了河东王,快进去。”
迈过高台,这是唐嬛第二次踏足太虚殿,掌门高坐在上,忆往昔如昨日历历在目,两年不见,对于寿命随修为不断增长的修仙者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唐嬛被宁衔月坑过一次,这次老老实实行了个弟子礼:“师尊。”
两年不见,青阳容貌依旧,他驻颜时不过二十七八,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藏星,顾盼间自有七分冷冽三分潋滟,是个实打实的美男子。
青阳颔首,少见不曾挑她的错处。
宁衔月放肆地掀了一记白眼。
仙子作为她历练的执教长老,一板一眼开始述职,当然是挑能说的说。
唐嬛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耷着眉眼好不乖巧,实在是她怕惹得青阳记起从前捅他一剑之仇,万一再施加个化神期的威压,她能不能扛住另说,伤到仙子姐姐就不好了。
两年时间很长,但在仙子口中三两句便草草囊括,说到她结丹成功,青阳的视线才终于落下来:“上前来为师看看。”
唐嬛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自己像炉子里的烤鸭,食客轻轻一指说:“给我剁一只。”顷刻间她便要鸭头不保。
她迈步上前,走到白玉阶下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青阳抬手示意她再上前。
唐嬛心中警铃大作,已经超过正常社交距离了啊喂!难不成真记恨那一剑,想等她靠近就拔刀给她捅个对穿?
几步台阶愣是给她幻视成了天梯,见她迟迟不上前,青阳眉峰微蹙,挥手想将人拎上来。
太虚殿外却突然传来少女轻柔悦耳的笑声:“这位师兄,我来找师尊解惑,他可在?”
殿外看守的男弟子低声道:“掌门正在同长老议事。”
少女:“我听说了,是大师姐回来了对不对!我就偷偷瞧一眼。”
话音刚落,两个圆圆的发髻就探了出来,发间簪着鹅黄色的绒花,很是显眼。
唐嬛/宁衔月:“……”
真是好“偷偷”啊。
少女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拙劣的躲藏,眼神直勾勾地朝她看。
青阳咳嗽一声,周身凌冽的气息削减:“别藏了,来见过长老和你大师姐。”
少女俏脸一红,叮呤当啷地跑进来行礼:“扶蕊见过长老,见过师姐。”
唐嬛被声音吸引,这才注意到她腰间系着的红绸带上挂着七八个叮当作响的小铃铛,似乎只有在她跑动时才会发出声响,等她站定饶是左摇右晃也不会再发出声音。
唐嬛觉得新奇,定睛想看清楚是什么原理,却见沈扶蕊如一只翩翩飞过的花蝴蝶,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带过一缕独特的甜香,而后……“pia叽”一声摔地上。
“……”
“……”
太虚殿内静得可怕,唐嬛逐渐张大嘴巴——我去!毁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