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有点不敢问。

然而黎殊白的唇覆了上来。

“别哭李文，你可以一直画，一直画......”

明明心中那条渡过的流水快要流走了，却不知道哪里下起雨来。

还是狂风骤雨。

密集的雨点打到李文心间，竟丰沛成了溪流乃至江河。

李文无法形容此刻的快乐与满足。

自己哭了吗，他一点也不知道。

眼镜又起雾了，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回吻了过去。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他喜欢黎殊白，也远远不止喜欢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也远远不止颤抖，因为现在连所谓的缥缈的他的灵魂也在振动啊。

“黎殊白……黎殊白……”

名字夹杂在破碎的水声中，形成了暧昧不清的音符。

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快乐吗？

空气太热了。

热到有些灼热，脸在发烫并且还在不断升温。

只有喘息声稍稍止息。

在两人彼此拉开的距离里。

李文看到黎殊白的手指探过来，扶上自己的鼻尖和脸颊，细细的揉搓。

他不想看的，但还是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黎殊白。眼镜的雾气早散了，黎殊白的模样深深地映入他的脑海，清晰无比。

他的脸也挺红的。

他的眼睛好亮。

他是笑着的。

这就足够了。

等等。

李文也伸手去摸黎殊白的鼻子和脸颊。他以为是什么脏东西还是灰尘，入手看，发现是干涸的颜料，泛一点绿。

“哈哈！”

李文刚才不小心抹平了颜料，现在黎殊白脸上红一块灰一块的，活脱脱一个大花脸。

他笑着，放肆地笑。

黎殊白也咧嘴笑，虎牙尖尖的，但很快捂住嘴笑得发抖。

李文察觉不对，很快反应过来黎殊白脸上的颜料是哪来的，顿时不笑了。

他伸手抹了一下刚才黎殊白摸过的地方。

果然也有颜料！

“是不是你偷偷抹我脸上的？”

李文假装怒目而视。

“冤枉啊我，明明是你画画的时候粘脸上了。”

黎殊白一副委屈到不行的表情。

“不可能，我就没有摸自己的脸。”

李文其实记不清了。

“刚才我可是好心帮你擦，别赖我头上啊。”

“骗谁呢！”

两人额头对着额头，这么近的距离，其实都看不清楚彼此。

刚开始还稍微用了点劲怼着，后来彼此都意识到了身体上的不对劲，于是又都不约而同地干咳了一声。

又有点尴尬了。

这回是李文先说，“我先去洗把脸。”

镜子里果然是一张更花的大花脸。

李文拧开水龙头。

这次他是细细地搓，颜料其实好清理，他更多的是在想事情，是在下定决心，借着水流过指尖的触感平复自己内心。

过了一会儿，黎殊白也过来了。

李文甩手，但没擦手，也许是忘了。

他看着黎殊白低头将水浇到脸上，水浸润了他额前的刘海，多的部分则化为水珠滴落，或借着脸部的曲线掉落进领口，看不见了。

“我脸上洗干净了吗？”黎殊白半眯着眼睛，又因为水流下来，他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李文咽了咽口水，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但回过神来的他觉得很不对劲。

不，也许是对的。

李文走近了些，取下了自己的眼镜，轻轻放到洗手台上。

他屏住呼吸，吻了上去。

和那个雨天不同，这次不是瞎猫子碰上死狐狸，这次他早有预谋。

只是轻触了一下，李文甚至觉得刚才他们热吻的那份温度还残留在唇上。

不过他还是亲吻了一下，就立马后退了。

这个后退也有讲究，只是稍微让步了莫约一掌宽的距离而已。没了眼镜，李文必须保持在一个较近的距离，以便及时观察黎殊白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这样的一个距离，他可以直接看到黎殊白琥珀般的眸子，也只有这样的一个距离，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黎殊白，你是怎么想的呢？

眼前的人瞳孔微缩，睫毛忽闪了几下，李文甚至看到了某种颤动，可偏偏在这瞬息之间，情绪被不着痕迹地掩住了。

接着黎殊白后退，李文更加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有些错愕。

他看到黎殊白甚至退到了卫生间门口。

为什么？

李文先是疑惑，后来心中涌上了某种酸涩，他有些伤心了。

“……你，不喜欢我吗？”

李文觉得喉间也有些干涩，但他强行笑着。

“……不是。”

黎殊白就站在门口，可是李文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连这句话他也分辨不出情绪。

李文马上戴上眼镜，他想弄明白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失去的记忆？”

李文抛出这句话，他有这方面的猜测，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然而黎殊白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