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过去欺骗和隐瞒的行径我同样感到抱歉】

凌晨四点，Lior把这两条短信发了出去，也不清楚对方看到了没有，等了五分钟都没得到回复，她连撤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焦躁的同时，心血来潮，干脆把备忘录里想说的话都复制粘贴发送了。

【Flint那边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等我调查完再告诉你好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场实验现在是否在继续是否出现了新的受害者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向你保证 如果那种事真的再次发生了我不会袖手旁观】

【你呢愿意和我共享情报吗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有点后悔了，自己的语气肉眼可见的卑微，简直是低头认错的乖小孩。

投降不是什么坏事，但主动投降就像是主动低人一等，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处境，毕竟二人的隔阂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如果Lucien能说清楚他知道什么，又想干什么，就好了。

其实她是希望他这么做的，但Lucien似乎更偏向于让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否则也不会资助她上学了，应该把她抓回研究所才对。

也难怪他看见体检报告那么生气，Lior根本没按正常人的标准生活，主观和客观上都做不到。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真那么想，为什么还要向她透露“军部的计划或许和‘我们’有关”，这种不清不楚又引人遐想的信息？

如果不是这句话，她怎么可能答应入侵一个退休军官的意识层？疯了不成，纯粹找死。

是觉得她有责任和义务知道，还是实在太过疲倦，从而渴望同伴？想法变了，把她当工具看了也说不准，也可能单纯看她太闲，想给她找点事做。

Lucien也就这方面令人厌恶，她的怀疑也因此而生，自我矛盾的当然不只有他，最先有“秘密”的不是Lior吗？

她连自己的异能都不告诉他，离开福利院后的高中三年，见不着面，也不怎么和他交流，至于不交流的原因……算了。

以前还能用灾难后的心理创伤解释，现在过了那么久，还一副萎靡的样子，未免太刻意和可疑了。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Lucien，也不可能圣母到一直毫无怨言地帮助这种人，更别提是毫无保留的坦诚，她是多么重要的人都不行，人与人的交往，需要正向的反馈。

所以吵架的根源还是她咯？Lior释怀了，又打出一段文字：

【我们还是朋友 对吗】

【哭哭.jpg】

鬼知道她是怎么把那个软萌的表情包发出去的，Lior缩在被窝里，一阵尴尬。

在尴尬了一小时后，她终于得到了回复，大概率是对方起床了？

【摸摸.jpg】

天呐，000回了一个更可爱的表情包，他从哪儿找来的！Lior揪紧了被子，更尴尬了。

Lucien好像是真的刚睡醒，前面的消息都还没来得及看，只回了她的最新一条信息。

又过了五分钟，才继续回复。

【嗯等预选赛结束再见一面】

【等你想清楚要告诉我什么我也会想清楚要告诉你什么】

【还有不要熬夜】

又是近似命令的口吻，和“等价交换”的戏码，Lior却很高兴。

果然人长嘴就要多说话，只要把话说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没糟糕到无话可说的地步，只是不如从前了而已，唉。

000：【嗯是朋友】

最后才回复了那条，Lucien盯着屏幕，确定对方没有继续发消息的可能了，才把终端关掉，从食指上摘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清晨刚睡醒，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Lior是最可恨的那一类人，享受着他的物质帮助，还要求他的精神纯洁，偏偏她自己既不愿意完全依赖他，也没有全心全意信任他，是既要又要、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典范。

到头来又要和他谈条件，又要他吐露真心，看着哀求的模样，实际上是不允许自己受委屈，他昨晚表露一点儿不满，就成了“虐待”的证明。

还有，她明明应该很讨厌他把“小时候”当成谈判的筹码，自己却也把这套玩得很熟练。

001从小就聪明，在小孩子们的游戏里更是阴险狡诈，只有读童话书的时候才显得稍微呆萌些，他怎么就忘了，自己从小就深受她的诡计所害呢？

可是镜子里的人在笑，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对方不情愿地示弱了几句而已。

Lucien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