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曾经还见过一次这样的神情,在他有次看到邵泯言在保安亭给其他保安代班的时候,对方眼里也是一模一样的漠视。
邵泯言察觉到蔺鱼顾的目光,他勾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晃了晃二人牵着的手,强硬地十指相扣,冲着林岚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你也没好到哪去。”
接着便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强硬力道,拉着蔺鱼顾直接从林岚身边擦肩而过。
蔺鱼顾眼眸猝然睁大,他没有错过林岚表情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和狰狞。
他真的认识林岚吗?他在心底问自己。
由于蔺家的门禁,蔺鱼顾今晚差点无处可归,他正准备订个酒店,就被邵泯言打横抱起一把塞进了副驾驶扣上了安全带。
邵仪蹑手蹑脚把夏阑珊推上车,坐在后排大气不敢出,她看了眼夏阑珊熟睡的侧脸,提着的心总算了放了下来。
这就是老弟买的新车吗?真气派......她这个姐姐梦寐以求混吃等死的下辈子也算是盼到了。
有个能干的弟弟就是好啊,虽然后来爸爸妈妈跟她解释了弟弟是爸爸的私生子,但那又如何呢?弟弟很好,她的家也没有被破坏,她已经很知足了。
虽然邵仪平时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的,但她知道像自己家这样坐拥多个产业链,家里清清白白是极罕见的,要么就是蔺鱼顾家那种忽视和不闻不问。
弟弟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来已经很可怜了,她没有落井下石的必要,更何况现在有个这么喜欢弟弟的人了,邵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蔺鱼顾。
蔺鱼顾面色不善,好整以暇看着他:“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人往你车上扛?”
开车的男人默了片刻,下颌线绷得死紧,随后生硬地憋出一句:“抱歉。”
车内的沉默在蔓延,四个人皆无言,就连夏阑珊都没说胡话了。
蔺鱼顾看着邵泯言漫不经心开车的侧脸,有点想不通,明明在台上那会还那么开心,下来的时候也很开心,这是突然怎么了?
后半场就一直开始不断释放低气压,刚刚见过林岚后直接演都不演了,几乎就把我不高兴四个字刻在脸上。
蔺鱼顾用自己混沌的大脑飞速思考着,开口劝了起来:“林岚有错,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但......”
邵泯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就这么迟钝吗?谁对你好谁喜欢你你是根本感觉不出来吗?你不是很聪明吗?”
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随后邵泯言又懊恼地吐出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收紧:“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了,我刚刚没有想指责你的对不起。”
蔺鱼顾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酒突然醒了一秒钟,漂亮的小猫眼里闪烁着惊讶:“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我,你肯定搞错了。”
喜欢蔺鱼顾的邵泯言:“.......”
男人轻轻咬着下嘴唇,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你总叫我少说贬低自己的话,那你呢?你刚刚又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呢喃似的,邵泯言苦笑着:“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蔺鱼顾眼里泛起茫然,他挠挠头:“我很好吗?不过喜不喜欢这种事,除非别人明说,不然我感觉不到的。”
邵泯言瞥了一眼身旁人,那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不怎么样。
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邵泯言苦笑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死紧,喉结艰难地滑动着,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自嘲,他别过头去,打开窗户任凭冷风吹干自己发红的眼眶。
他彻底没脾气了,他软下声音来,转过头看向蔺鱼顾的目光里带着疲惫和乞求:“你只需要记住你很好,其余闲杂人我们不要理睬了好不好?嗯?”
蔺鱼顾轻轻皱眉,有些不赞同地开口:“再怎么说林岚也是我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这样......”
邵泯言:“你忘记那封信了?”
蔺鱼顾:“......”
好半晌蔺鱼顾都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林岚为什么要这样,对方给出的答案也是答非所问。
邵泯言用余光轻轻瞥了一眼陷入思索的人,笑比月光惨淡。
虽然邵泯言知道林岚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挑拨离间从而干掉自己这个情敌,但以蔺鱼顾这颗铁树的迟钝情况看来,怕是一时半会他和林岚都得不到他的喜欢。
不过至少,暂时不能让蔺鱼顾知道林岚喜欢他,他不想让蔺鱼顾为难,也不想让蔺鱼顾这么快就失去一个朋友,更何况林岚对蔺鱼顾的好他也看在眼里。
但那又如何呢?最终站在蔺鱼顾身边的人,是他也只能是他。
至于那封信,他隐隐有猜到是林岚放的,但为了不让他的年年伤心,他暂时可以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邵泯言手指轻抚上自己的嘴唇,这根手指上曾经碰到过他魂牵梦萦之人的舌尖……
他还记得那个触感,是跟梦中一样的柔软美好,现在这根手指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
那他可不可以卑劣地认为......
邵泯言突然闷闷笑了两声,放下手专心开着车。
车内的其余三人都有些惊疑,装睡的夏阑珊掀开眼皮看了驾驶位一眼,心中默默给邵泯言鼓气。
本小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抱着夏阑珊的邵仪正玩着手机,听到这突兀的笑声有些惊恐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下锁定了笑声来源,面上表情凝重起来。
坏了,弟弟气傻了。
蔺鱼顾还在低头给林岚编辑信息,却迟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询问,直到笑声传来,他才面色复杂地看了过去。
邵泯言双手开着车,姿势标准正襟危坐,望着道路的眼神是说不出的温柔,唇角带笑,冰原融化在他的眸子里,男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蔺鱼顾只恍惚地觉得,
——邵泯言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