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对吕归年的敬佩之前油然而生,第一次认为吕归年除了是一位可敬可恨的对手之外,在茫茫历史长河中,也曾与她并肩作战。千年之后,若是有一本女子的史书,或许会将她们的名字列在同一行,再写下:“某某年,越国元帅吕归年初设女学,此后陶夭亦承其业。”一年前时陶夭思及此,不由得笑起来。
而此时,陶夭抬起头看楚江随,微微扬起眉:“那依丞相的意思,应该如何?”楚江随缓缓说:
“依陛下的意思,应当委派鸿胪寺的官员去。”
“陛下的意思想来不是丞相的意思。”
“对。依我看来,鸿胪寺掌管外务不假,但十五州归根到底不是外交,鸿胪寺不了解,也未必能够真正因地制宜。
我想委派随你出征的部将许流光和军师白光冉。一来她们一路征战,自然了解越国国情,二来她们彼此相熟,配合的也好。白光冉有想法,许流光就能执行。”
言下之意,白光冉想了办法,许流光作为武将直接动手,不用担心百姓动乱。
陶夭哈哈大笑:“英雌所见略同,我正有此意。那就让她们去十五州的中心璧州,其余十四州再另外委派官员。璧州治理得当,其余各州自行效仿,也不成问题。”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楚江随写了奏折呈给皇帝。奏折送出去后,楚江随沉默了一瞬,又说:“我方才所说,还有一事……”陶夭挥手打断她:
“吕归年的事,我自己知道。楚丞相日理万机,还是少操这个心吧。”
楚江随看着刚刚还满面春风的陶夭一瞬间沉下脸,就知道这件事她没法调和。在楚江随看来,吕归年虽然和她们不同,是敌国将领,但同样也是不可多得的君子。
被送给死敌为奴,对她这样傲气的人来说怕是比死了还痛苦。只是陶夭要她活着,越国也需要她活着送给陶夭,牺牲她一个人,换来全国的安稳,她是愿意的。看着陶夭离开时头也不回的背影,楚江随暗暗为吕归年叹了一口气。
身后有一侍女端着雪梨银耳汤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几分责备:“小姐,你都累了一上午了,快歇歇吧。我炖了银耳汤,你尝尝。”
时至今日依然叫她小姐而非丞相的,只有一个人了。楚江随回过身,她的侍女平野放下汤碗,带着几分不满看向她。楚江随上前抱住她,脸颊蹭在她的乌发上,温柔地说:“这不是最近忙么,下次一定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