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戟留在边疆驻守,在与璧州遥遥相望的曾州。
虽然陶夭所在的京城已经开了海棠花,曾州却还有未化尽的春雪。草地上,已有青草露出头来,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早春景致。
萧戟拢了拢斗篷,春寒料峭,不知道吕归年那里还冷不冷。她孤身一人,可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也不知有没有人关心她的冷暖。
思及此,萧戟长叹一声。登上城墙遥望璧州城,城上飘扬的旗帜早已经改成了“齐”字。萧戟不在乎是哪一国统治,也不在乎是哪一个朝廷。只是战后百姓疲惫,希望齐国休养生息,善待百姓。
萧戟又想起吕归年,心如刀绞。陶夭不知道,吕归年不仅是她的主帅,还是她的师长。
先帝早年征战沙场,提拔了不少武将,其中最为信任的就是吕归年。萧戟的父亲是吕归年的部下,萧家为国立下的汗马功劳,吕归年再清楚不过。
先帝晚年多疑,就有臣子进言,说萧家居功自傲,有不臣之心。待到吕归年知晓时,皇帝已经铁了心要杀萧父。
吕归年不忍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落得如此下场,冒着被株连的风险为萧家申冤。在朝殿前跪了一宿,也没能改变皇帝的心。
朝臣都劝她:“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萧家之事,与元帅何干。元帅何必如此执着,惹了圣怒还要牵连你啊。”
吕归年仰天长叹:“若是为君王、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臣将领落得这样的结局,那陛下又该如何面对天下人,以后又有谁会愿意为国而死呢?陛下失了天下人的心,国家危矣啊!”
旁人一直以为,是新帝上位才疏远吕归年的,其实不然,是在那次长跪以后皇帝就发觉了,吕归年并不是一个绝对听命于皇权的人。也因此处处猜疑排挤她。
吕归年虽然没有改变萧家的结局,但她尽最大努力留下了萧家的血脉,也就是现在的萧戟。
临死前,萧戟的父亲拉着吕归年的手,流着泪说道“我随元帅征战,鞍前马后不曾怠慢,为了国家为了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昏君不分黑白,幸而大人是非分明,为了我做到如此程度,实在感激不尽!只是我还有一个女儿,大人见过的,可怜她小时候就没了母亲,扶养在外家。日后若是有机会沉冤昭雪,还请大人照顾好她。”
吕归年发下誓言,定会扶养萧戟成人。萧父道:“若是如此,我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惟愿来生结草衔环,以报元帅大恩。 ”语罢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