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元低着头，默默将秦持的手往下推，直到将鼻子露出来，才当作无事发生收回手，看向进入钟楼的飞蛾人。

秦持一时忘了收手，手便卡在个尴尬的位置上，掌心刚好捂完了鼻子底下半张脸，又只是捂住了嘴和下巴，虎穴放于鼻子下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打在指背的呼吸。

气流卷过，阵阵酥痒。

鼻尖，洛元身上那股说不出来是是什么的花香再次浮起，能压过漫天玫瑰香。

花香一笼，区别于庄园的气味，使得他回过神，及时抽回了手。

那边，飞蛾人已经尽数进入钟楼。

这边，洛元歪头，柳叶眼弯着：“学长，我乖吗？”

秦持淡淡望着他，猜不出，这混账东西又要做什么妖。

“乖个鬼。”简白失血过多，本就眼前发黑，腿上发软，整个人半死不活，还得看半真半假直男调戏真恐同直男，不可谓不命苦。

实在看不出去，没忍住张口骂了声，“死洛元。”

死洛元无辜眨眼睛，叽歪一声：“简玩偶。”

要问为什么不是木偶？

简白四肢哪有木偶那么灵活！

陈时瑜始终保持沉默。

秦持按着眉心，目含歉意地看了陈时瑜一眼，随后捏着洛元的袖子把人提走：“先别闹。”

“行。”洛元短短乖巧了一秒，任由秦持拉着他往钟楼走，必要时候，友情提示，“她们来钟楼，只会去一个地方。”

想起那道没劈到他，但震得他半死的惊雷，洛元面无表情压下眼睑，“该死的地下室。”

气得牙痒痒间，忽的被什么东西碰到唇，洛元下意识张嘴含进嘴，尝出味，装模作样垂下眼，目光正好撞上秦持回收的手。

那只手里捏着卡通塑料壳，而他嘴里是颗奶味棒棒糖。

洛元定定站着，秦持也没解释，顺手将糖壳揣进裤兜，先一步顺着楼梯下了楼。

简白看得稀奇：“怎么塞什么你都张嘴？”

洛元懒散一笑：“被投喂惯了。”

楼梯上，还没走远的秦持脚步短暂停了下，最终，谁也没等，快步下了楼。

地下室一如之前，黑得模糊，只有被飞蛾人围着那块黑石诡异地散发着些许光芒，光亮刚好映着她们低垂着的脸。

多张可以称作娇美的面容，因光影叠加，被阴影打得恰到好处，正是某杂志追求的高级感。

领头的权杖飞蛾人闭眼站在高处，等到钟楼发出“咚”一声，冷漠吐出两个字：“开始。”

飞蛾人们便配合着权杖飞蛾的口令开始动作，她们先是提起裙角，优雅万分地围着石头走了一圈，走一步转一次，裙子在旋转间绽开，花边似地镶在石头周围。

她们步步生花，移动间，乱花迷人眼。

极致的美轮美奂。

猝不及防的，“砰！”一声撞击在裙摆中炸开。

旋转的花朵没停，她们恍若毫不在乎，完全忽视了他们之中，有一人视死如归撞击地面，碰撞出华丽之外的轰鸣，血液杂乱无章迸射开。

倒地的蝴蝶人额头黑红，血液胡乱溅向周边，似乎夹带病毒，竟引得其他飞蛾人前仆后继，以她为中心，朝两边辐射般撞击地面。

一瞬间，转圈的转圈，撞击的撞击，地下室无云却平底起惊雷 ，雷声喧宾夺主，整碎撞击声。那些绽放的裙边牵过飞腾的血液，引得蝴蝶人前仆后继。

直到只剩两位，她们望着穹顶，声音掷地有声，最后掩盖于雷声下。

“我们愿为庄园繁华付出一切，可以维持这里的荣誉，是我们的无上荣光！”

接着，她们不留余力撞在石头上。

闷沉两声，与雷声相比，聊胜于无。

紧接着，最后一道雷光出现，晚它一步的霹雳声接踵而至，电闪雷鸣消失的前一刻，满堂亮光里，无数蝴蝶人躺在敛去光芒的石板上方。

石板小气得，仅是放出一点光吸引她们，没等她们身体的温度消失，就马不停蹄收回了。可对自己，却是极其大方，它中央缓缓涌出一滩血水，毫无征兆在石板上流淌，逐渐晕染成血色星空模样。

洛元想起他最后看见的景象，侧身往墙壁上一揩，不出所料碰到满手湿滑的液体，像是将手伸进了山间小溪，能触摸到液体流动。

液体缠绵不失柔和，触摸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的无声流动。

许久，几人站在墙边，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不带犹豫穿过他们，不过几次呼吸，便随步消失。

于是乎，满是人的地下室，便只剩四具有温度的身体。

这地早早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亮度，浓稠的黑暗里，洛元轻轻吸了口气，算是发出了活人的动静。

他一点不客气买来包洗脸巾，一张一张往墙上贴。

墙上血流深得可以吸附纸巾，纸巾饱和之后，随着液体，软塌塌滑落在地。

洛元没停，换出几个水瓶，竖对着墙面接水，也亏得血液是下流，方便了他。

接了得有一瓶，感受着流动血液的厚度变薄，洛元再次吱声：“这副本，和上个副本，也算是换汤不换药。”

“少纠结一点，我们只是变相的，用了蛾血馒头。”

要是苍天有眼，他这样，迟早和四季庄园一样，得遭报应。

洛元还算接受良好，吊儿郎当站着，好似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能大方的开导其他三位：“各位亲，大约一个小时前，我也是她们之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