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先醒的是秦持,睁眼无意识看向旁边侧着睡,腾空了大半后背的洛元。
皱眉一瞬,下意识伸手揽住将人翻平,碰上瞬间,洛元倏地睁开了眼,看清楚是他,半是困倦半是打趣,含糊着笑吟吟朝他递了只手:“你要抱着我睡吗?”
秦持略显无奈,把洛元当作串色香味俱全的烤串,手动滚了遍往里推。
翻完,难得洛元没再闹什么,老实往里滚,侧着的半张脸眼睫毛的阴影打在卧蚕那,也没再张着嘴乱说。
就是那唇,没受伤前唇色偏艳,此刻仅内里点着为数不多的血色。
让人不适应。
秦持起身拉窗帘,余光却瞥见半杯掉在地上的小米粥。
昨晚系统提醒用餐,那时两人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蓦地被吵醒,秦持皱起的眉还没松开,洛元先强撑着眼皮,给他递了杯小米粥。
只是,睡前秦持依稀记得,两人中间空着的地方只够塞个胖子,而方才空着的,除去个胖子,还能塞个大型犬。
洛元这么腾空睡一晚,恐怕睡不熟。
“我倒也没那么厌同。”秦持垂下眼睑,低声,“何况,你不是。”
洛元睡熟了,没给出任何回应。
秦持也只当早起昏了头,简单洗漱过后,出门正好遇上站在分给洛元那屋子门前要敲门的简白。
简白脸色看起来比洛元要差,神情更不算清醒。
那敲门声才响了一声,秦便持屈指敲了下墙:“他还没醒。”
简白茫然着望他。
“人在我屋子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意味,淡声补充道,“一时半会睡不醒。”
简白更懵了:“你们的革命友情什么时候变质了?”
秦持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简白也不至于自找没趣,推开自己的屋子邀请秦持进门,站在窗口指楼下:“这些飞蛾人是换了一批,还是原地复活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些人,昨天就被爱莉杀干净了。
骨血都被新长出来的植物当花肥吸了。
那现在有条不紊飞着的算什么?
丧尸吗?
他侧身站着:“我很好奇,为什么飞蛾人摘花瓣,爱莉不在意。”
他们才剪几朵,就跟要了爱莉的命一样?
区别对待?!
秦持离他不近不远站着,目光在飞蛾人身上掠过,片刻后得出结论:“她们本质上没有造成太大损害,每朵花摘下的花瓣不超过五片。”
比起洛元那粗暴的一剪刀,不知道温柔了多少。
简白点了点头,他和秦持实在不熟,更找不到什么话题,两相站着又实在尴尬,简单沉默后,简白想起找洛元的第二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系统商店又涨价了。”
他点开面板,将售价五万的矿泉水推给秦持:“翻了五倍。”
“系统给那15w积分,在不继续涨价的前提下,只够买三瓶水。”简白顿了下,“逼着我们自相残杀呢。”
“我们六个人,目前我们三都是残血,”他又讽刺地笑,“也最可能成为被下手的目标。”
根据今早直播间的情况来看,为数七人的副本,就存活率来看,平均每副本存活3.7个人,整数都凑不齐,搁数学试卷上,任课老师要骂文盲那种。
偏这确实是几万个副本和活着的玩家除出来的数字。
目前看来,副本内存活人数最多的是他们。
只死了一个。
秦持沉默,淡淡看了眼外面温馨又和谐的飞蛾人采花,她们就像一面广阔而平静的水流,谁也不知道波澜不惊的底下,藏着怎样急湍的水。
扪心自问,若他是他们之中的一员,绝做不到心平气和。
在一个面容熟悉的飞蛾人飞过后,秦持轻声:“看住洛元就好。”
“啊?”简白没明白过来陈时瑜的意思,什么叫做看住洛元?
难不成洛元还会动手杀队友?还是觉得洛元会继续闯祸坑害他们?
“不作死,他就死不了。”秦持目光落在简白身上,有几分警告,“你也一样。”
至于他自己……
哪怕其他五个人都死了,他也未必受伤。
简白拍了两下胸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说要防洛元,他还没那么道德低下。”
孰料秦持不加修饰出声认同:“才开始我是这么认为。”
只顾自己死活,不管会给别人感受,天生的及时极致享乐主义。
但,“他不是。”
会顾忌别人死活,会敬畏死亡。
简白若有所思,张口就来:“所以你不但改观,还心动了?”
秦持没回答,平静地走了出去。
简白啧了声,撇了下嘴,出门找水源平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