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囫囵丢出来的一群人面面相觑,那些电光火闪的片段,显然不足以支撑他们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别说起因经过结果,故事的主角简白都没捋清楚:“不是,什么鬼,怎么两个鬼都有孩子?”此前他全靠谁有孩子谁没孩子分鬼,怎么“嗖”的一下,都有孩子了?
四儿媳的孩子又要去哪找?
是人是鬼?
是人还好,人虽不好找,好在没鬼那么神出鬼没。要是鬼,一个城中村,即便和现代沾亲带故,数下来也不止一百个鬼。
洛元怨怼道:“管那么多,我们自己都管不好,还管人家有孩子。”
这年头,什么都捆绑销售。
管个能找到尸体的,才抛出骨头,就牵连出一个面襁褓里都没见过的。
别人是掐头去尾了给阐述,好打信息差洗白自己,四儿媳挺好,掐中间,给个头给个尾巴,反正打个照面就行。
比他不讲理!
“那你说谁好谁坏?”简白烦没脾气了。
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来一个黑漆漆的嘴,那来一个要命的鬼,该说不说,全一致对外折腾他们。
“鬼知道?”洛元比较好奇,“那张乌漆嘛黑的嘴,怎么不敢上山?”
是因为四儿媳她们的尸骨在,让它那只生了嘴脑子都没有的东西,生起了伶仃的敬畏之心,毕竟死者为大?
“不知道,说不定惧怕鬼怪。”徐里回答,那山她们跑遍了,也没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宁知举着直播间:“不对,弹幕说那张嘴把祠堂和排位也吞了。”
这些都吞了,显然不是怕鬼怪。
徐里撇嘴:“祠堂才多少烂木板,山上可是实打实的白骨。”
要说不怕,不也没舞到人棺材面前。
洛元望着不远处挪动的“倩影”,伸出只手打断他们:“再谈下去,你们确定我们不会成鬼?”
按理现在他们本该在外面,应该在住处,但四儿媳没把他们送回房子……
不但没送回,还不管他们死活,大大方方丢在外面。
头顶乌云细雨,脚踩哪八辈子就修了踩得反光的石砖,背后是所谓的“产房”,前面是闻着味凑上来的螳螂人。
好巧~
上不了天入不了地,但前后左右都是要命的玩意。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周边爬出群双目无神,只知道举着螳螂刀的螳螂人。
目测下来,数量有昨天的一半,至于剩下一半去哪里,大概是没来得及嗅着味找来。而这一半叠加在一块,全然不是他们赤手空拳能对付的。
心中没数如洛元手往后一捞,生死看淡道:“我实在不想跑怎么办,我堂堂活人,还能被这些人不人虫不虫的撵着打?”
他凶神恶煞往后抓,一只手抓来战斗力相当可以的秦持,一只手抱着外人看来必出神器的意志,捞出把……平平无奇的伞。
简白、徐里:……
五个人眼睁睁看着他故弄玄虚把伞往外一伸,“砰”地绽放开,然后打在头顶,遮上空飘下来那点微不足道的毛毛雨。
秦持望着上方蓝色的布料,习以为常接过伞来。
撑伞的刚换了个人,大放厥词的已然解放双手抓着秦持逃跑。
“还能被这些人不人虫不虫的打?”简白望着那飞快的背影,不自觉重复了一遍。
徐里、宁知、陈时瑜:……
“对了,李卓杰去哪了?”简白问。
不是他面对那么多螳螂人,要坐以待毙等死,因为临死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嘴上发善心,是螳螂人层层堆在一起,比洛元的脸皮还厚,哪怕他们强行闯,穿过那么多人,也得人进去臊子出来。
跑得蹭蹭快的洛元就是例子,伞都不打了,折算成现金十多块的塑料伞都舍不得给秦持,病急乱投医当挡箭牌挥打。
他越要突出重围,越引得一群螳螂人围追堵截,反倒便宜了他们,从火力薄弱地带,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跑了……
洛元余光看见队友潇洒离开,勉强生出点有默契的欣慰感,随即是铺天盖地的:“不对,还真不管我们了?”
然而,敌众我寡,这点空挡容不得洛元放肆,险恶、肮脏几个字还没骂出口,一螳螂人就往伞上压,试图以体重获胜。
扑过来瞬间,洛元想也没想,下意识按下了关伞,伞忙不迭喀嚓收回,螳螂人扑了个空,又被洛元用伞头敲了腰,“砰”地直直飞到了地上趴着。
见此,洛元生出点别样的情绪:“啧,你家伞没告诉你它能自动收回。”
按着要收伞,又拽着秦持跑向了他们方才离开的地方。
自打进了副本,跑步也是个轮回。
摔在地上的人不知是怎么了,面目可憎蹿了起来,摸出把刀就往洛元身上使,刀锋噌噌割着风旋过来,大有将人一劈两半的架势,可惜准头不行,洛元轻轻松松躲开了。
“都说了要跟上时代的步伐,我要是你们,高低往家里备点电棒。”
绝对比菜刀好使,一扔一大片,但系统商店没有。
遗憾!
秦持默不作声看他:“什么时候能委屈委屈你这张嘴?”
洛元嘻嘻一声,举起手打了个响指,之后手指一指,指向了滚滚冒烟,细看冒着火光的房子。
黑夜里,那浓烟呈现灰白色,冲着天而去,分外让人喜欢。
估摸着位置,着火的疑似是图书馆。
敢情他们这一帮人也野蛮,解决问题不是烧就是炸,一路朴实无华。
如此“返璞归真”竟真奏了效,螳螂人们虽没多少意识,见到火光那刻还是下意识慌了起来,一哄而散四处寻找可以救火的东西。奈何他们屋子锁的锁,锁的锁,能装水的东西都没有,何谈灭火器,只能无头苍蝇般,举着手乱跳。
连触手可及的洛元和秦持,都懒得搭理了。
一时间,亡命天涯的洛元和秦持,反倒成了他们之中最稳重、端庄的。
尤其是洛元,聚精会神盯着哪时,秦持拉了几次,硬是没拉动,只能寻找洛元的目光望去。
在他们斜上方,李卓杰站在巷子口,不知被谁惹怒了,情绪激烈,又蹦又跳,在一片骚动里,喜庆极了。
就这么盯着看了半分钟,没被人拉,洛元反而自觉拉上秦持,手插在秦持外衣兜里,顺道绑架着人离开:“看他干嘛,有我好看吗?”
看那么久,巷子里那位也没出现,晚上的螳螂人没脑子,别说气人,扑火都扑不明白,还能与人密谋什么?
此时此刻,在村子里现在还有意识的,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无论气李卓杰的是谁,最后带来的结局恐怕都不会好看……
这出纵火救人极其管用,回到住处时,七个人罕见的整整齐齐,没缺胳膊没少腿。
洛元发自内心的:“难得啊!”
随后意味深长拍着简白的肩膀:“孩子长大了,都长心眼会动脑子了。”
简白扒拉开他的手,翻了个没素质的白眼,但实诚万分:“不是我放的火。”
他手一指,指向了六个人里气质比较温柔乖巧的宁知:“她浇的油,点的火。”
要不是徐里嫌声音太大,那比宁知人还大的大红炮仗,就扔进去炸得翻天覆地了。
真,女中豪杰!
洛元:“……要你有什么用。”
重点是放火?
是长心眼!
恨铁不成钢道:“算了算了,我大度,我不与你计较。”
“对了,改天要是死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去捡漏。”
自打知道道具是人变的后,洛元用起来都不顺手了,但用简白的总是顺手的。
简白:……
他指着秦持,“把你家这死玩意带走!”
秦持一言不发进了屋子。
洛元死皮赖脸就跟进去了,其他人看了看,关上屋子回去睡觉。
秦持洗漱完出来,便见洛元抱着个枕头,靠在床边睡着了,正要将人喊醒,空气里突然钻出股烧焦气。
还没找出是哪发出的气味,秦持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你今天看书了吗?”
一抬眼,对面竟出现个穿着朴素的姑娘,一根红得滴血的绳子从她腕骨落出,尾端钓着支不伦不类笔尖炸开的毛笔。
“你们今天看书了吗?”
秦持的指尖被人抓在手里,轻浮的声音随之而来:“看了。”
洛元打着哈欠,眼底的困意还没消散,又散漫拖着调子,好心情问:“看了,你要检查吗?”
姑娘一声不吭:“真的吗?”
“嗯,真的。”洛元坦荡如砥,怎么不算看,早上在图书馆才看过,翻开书壳看了好几遍作者、题材。
姑娘低声:“我不信。”
她丢出本带着焦味的书,砸出好大一声,“你们读给我听。”
洛元哼哼:“上次见面你问我你是谁,这次见面,非要让我读书,知道我是谁吗,就让我读?”
秦持瞥了洛元一眼。
姑娘指出:“可是你身上没有书卷气,他们身上都有。”
她伸出的手指尖也被烧过,黑焦色,冒着股烟。
洛元盯着她的唇角,忽地笑开:“烧你图书馆的又不是我们,你来找我们干嘛?”
姑娘实心眼:“我都找了。”
洛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