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元上前查看,黄金白尸体上的伤口留有锯齿状,尤其是两只肩膀处,撕裂痕迹很明显落着肉块残渣,也就极速运转的电锯,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排除真有人丧心病狂用电锯,整个菠萝公馆,也就村长能做到这般。
洛元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等到黄金白延迟时间的技能时间失效,尸体变为道具,才偏头看向推门而出的李佳鱼母女。
她们似乎在蹲守这个道具,望见洛元,两张隔着沟壑的脸饶有兴趣笑了笑,意思很明确:该算账了。
在李佳鱼母子身后,是满脸恶意的村长,对方那双螳螂刀锯齿上,还挂着几点肉沫。
崔医生不见踪影。
洛元百无聊赖与三位对视,手上摩擦着黄金白变成的道具。很有童趣的电子手表。
感兴趣,便不可能让出去。
洛元擦干净递给了秦持。
“你先保管着,下个副本给他。”
三位虎视眈眈盯着,秦持自然没意见,随手丢进了系统空间。
眼见东西不翼而飞,村长恨得牙痒痒,眼睛死死盯着秦持,要不是李佳鱼挡着她的路,她迟早弹出去弄死他们!
“你妈知道吗?”洛元问村长。
村长冷哼一声,满脸无所谓:“又不是我亲妈。”
洛元半残,黄金白已死,对方的帮手没了一半,她又凭什么听对方的。
杀了,她还能得个道具,不枉她喊那么久的妈。
洛元对这答案并不意外,今晚上,叛变的恐怕不止村长一个,王总和爱莉还没遇到,两位记吃不记打久矣,会不会叛变,他还真摸不准。
索性退后一步,认真和秦持说:“我打不过。”
没意识也打不过,那滩血陪着他一块效果减半了,二打一不行,一换一凑合。
秦持本也没指望,到底对洛元什么德行了如指掌,将人拉后带了下。
洛元当着敌人竟也笑得出来,不但要笑,还当人面商量怎么对付她们:“用道具,前几个副本的道具随便使一个。”
秦持没动,洛元先取下秦持手腕上那条手链,往秦持手中一放,贴心如他,给的都是实用好物。
多循环,可进攻。
村长已经无可抑制的想要出手了,李佳鱼还若有所思望着洛元和秦持。这两人大概是疯了,敌人撞面前来了,他们还不紧不慢搁这调情。
如此货色,到底为什么能把她们弄成这副模样。
村长管不了那么多,举起螳螂刀便要冲向前去报仇雪恨,偏偏人一动,便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在原地。
她眼珠子乱转,总觉得目前的状况,有些似曾相识。
对面洛元歪头朝他一笑:“好了,该去给黄金白陪葬了。”
“这话不应该我说吗?”简白从拐角走出,他手上捏着的两张牌,正是他死后变成的道具。
纸牌在空气中一转,大变活人,带出了陈时瑜,对方脚步有些跛,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村长耳边却响起系统的声音【死后的人不讲道理,谁管你是什么东西,背信弃义杀母夺器,显然你不是个东西,全方位不符合技能‘你不是个东西’,十五分钟内,你会是被.操控着的脏东西。】
简白故技重施,朝李佳鱼母女指了下:“老规矩,十五分钟内杀了李佳鱼母女,杀不死,倒计时结束前,你自己去死。”
简白与洛元对视,简白摇了摇菠萝公馆发给两人的工作机。
村长再一次不可控制地倒戈相向,朝李佳鱼母女展出利器,螳螂刀气势汹汹劈去,却莫名慢了一拍,直直越过母女两,牢牢定死在墙壁之中。
质地坚硬的墙壁像是沼泽,她越用力,陷得越深,怎么都拔不出来。
而她挣扎不断,李佳鱼的手掌已经穿过她的身体,生生扯出颗血红的心脏。
握着,李佳鱼竟有几分诧异,好似在好奇:这般烂心烂肝、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也长了颗红色的心。
心脏心头血吧嗒掉在地上,与黄金白留下的血液混在一起,缓慢渗透进踩满脚印的地底。
村长瞠目结舌,始终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简白会出现,为什么技能会在现在触发?
前一个问题,洛元和简白能回答他,因为对于李佳鱼母女而言,秦持所作所为更为过分,秦持的存在也更有威胁。
相比之下,洛元虽然同样没少干,但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行为举止大半受系统约束,李佳鱼没必要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白天的选择仪式,李佳鱼却是先对洛元出手,之后才轮到秦持。
其中没人撺掇,狗都不信。
因此,望见黄金白尸体当时,洛元便给简白发了消息,在原地等那么久,自然也不是全部为了道具,而是让陈时瑜发动技能,回溯到二十分钟前,将简白带到这里埋技能,静候村长她们到来。
村长的后一个问题,李佳鱼和何妮张着嘴,虽然声带被尽数毁去,只有深红漆黑没有血痂的深渊巨口,但也能解释。
她们眼底表达的意思很明确,短暂的合作关系,你还当真了?
两个问题都有人能解释说明,村长死得也不算是不明不白,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还有余力挣扎,血管尽数连着露在空气中,可没等塞回来,已经被人毫不留情捏碎。
最终残留在李佳鱼掌心的,是个刻画了骷髅头的罐子。
巴掌大小,好没用。
洛元、简白齐齐叹了口气,像是没想到村长这么脆皮,撑不过五分钟。
李佳鱼摊开手掌朝洛元友善地摇了摇手,随即洛元、简白脚下地板好像活了,徒然化成烂泥裹在两人脚上,眨眼便将两人拖下去半截。
一切快得来不及反应,最多三秒钟的时间,秦持和陈时瑜手还未曾伸过去,洛元和简白已经陷入地底。
陈时瑜技能尚在冷却期,没法发动第二次。
想要拽,脚底地板的硬度也用疏松,像是要连他一块弄下去。
李佳鱼操控着血,在地面写出几个字:“将献祭那处的米缸砸了,我放你们离开。”
秦持没有回应,漠然看向洛元:“你知道?”
知道李佳鱼主宰这里,知道李佳鱼有求于人。
所以故意展现出他们两两之间的关系,方便李佳鱼下套?
洛元好冤枉,竖着四根手指发誓:“我真没有。”
顶多知道李佳鱼让去的地方,有东西,只有活着的玩家能动。
秦持又不作声,架着陈时瑜往楼上拖。
李佳鱼留在原地,脸上笑得好不开怀。
“黄金白为什么会死?”洛元懒得虚与委蛇,这对母女两笑在一块去,简直丑得天理难容。
不论他们两方谁先死,都是一种解脱。
李佳鱼母女笑容一僵,随后满脸愤恨,恶狠狠地由李佳鱼写字,落笔瞬间,她又重拾了微笑,微笑面对生活。
“你们不是要护着几个玩家吗?”
字迹一扭,李佳鱼母女脸上的笑更大了。
“史薇是个好姑娘,我会让她通关的。”
脑中不由得想起黄金白烂好人,多管闲事的模样。
差不多是洛元他们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去找史薇“报恩”,报史薇帮她取来那七副画,帮她得到开启这个空间的恩。
史薇性格单纯天真、不谙世事,说白了就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蠢人,自认为能取了画,先应付过去,再找其他人就能解决一切。
也不想想,那画取下来了,凭着系统给那些华而不实连带着侮辱性的技能,她能不能守住。
她站在史薇面前时,对方逃不掉,竟然问她“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她”。
见活人不容易,见死人还不容易。
杀了就行。
刀子都捅进去了,黄金白那蠢货找上门了,声称“反正副本结束前他们都要死,不如死得其所”,毅然决然和她打起来。
分明都知道要防着村长,竟还让对方削掉了四肢。
一群蠢货,蠢得无可救药。
洛元、简白蠢,上楼的秦持、陈时瑜更蠢。
回忆完,地上的血汇成一句话:“多谢你们,给了我杀村长的理由。”
村长没有死便来了这个副本,道具,她惦记许久了。
“不客气,给你送点陪葬品而已。”洛元笑着回答。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让李佳鱼想起了旧恨,洛元挖了她眼睛,抽她一鞭子。
此刻正好报仇。
洛元将脖子里带着的戒指勾出来,和简白对视一眼,连带着两张牌一起丢了出去,有些纯良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借你把他们支开?”
将他们吸下去的地板钻出一滩久违的血,血液扩散着,向李佳鱼伸出无数只手,恰有一两只趁其不备抓上李佳鱼的脚腕,将握着鞭子的李佳鱼生生拽了过来。
两方相斥,要么那滩血将李佳鱼拽进地面,要么李佳鱼将他们拽出来。
谁也不让谁时,李佳鱼忽然抽鞭而来,“啪”一声鞭笞过空气,长驱直入,打在了洛元掌心,被洛元狠狠一拽。
“你看你,亲妈都被你吞得差不多,快从怪物重新活成人了,怎么还是没长脑子?”李佳鱼背后突然伸出只血淋淋的手,将她猛地往洛元他们那方一推。
手上的血液碰到布料,蹭掉了大半,露出的掌纹粗糙,指骨下方一条贯彻掌心,便是传说中的断掌。
断掌上方,全是枯裂破损的茧子。
李佳鱼脸朝下跌时,属于何妮的脸像是在抽条,突然挤占了大部分脸。
“你亲妈的血,我也收集了一点,不客气。”意识抽离前,洛元看着面前倒下来这具一张脸,两臂两腿的人,冷不丁想到,有些人外表活得再像人,芯子里也未必是。
“是必须焚香叩拜?”陈时瑜问光屏上的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慈爱地点头:“对,我和她们母女两共生,只有祭拜我的人更多,我才能顺利压制她们。”
秦持捏着玫色的线香不作声,往前数十年,这颜色线香正好清明祭祖,插墓碑前头。这些年,显然绝种已久。
最近见到,难免觉得新奇。
“我们为什么信你?”秦持问。
法天象地不甚在意,老神在在道:“因为你们只能信我。”
秦持端起插香的米缸,作势要往地上摔,法天象地装得不到位,尖叫出声:“我给你们看个小电影,你们就知道我是真的能压制李佳鱼母女!”
“真的,我不骗你们!”
他生怕秦持就这么摔了,马上将秦持他们卷入场微型电影中。
画面中,李佳鱼才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外表很稚嫩,眼睛里却是不符合年纪的死气沉沉,她对面便是法天象地的真身。
一个四五十岁,长了张有钱人脸,望着便觉得是奸商的中年人。
“齐总,我想要钱,要很多钱,我想要摆脱我的父母。”李佳鱼说。
“签合同。”齐总手指点在纸质合同上,这合同比秦持签的还要过分。
李佳鱼有一瞬迟疑,很快一咬牙,往合同上先按了个手印,生怕自己后悔,马不停蹄签了名字。
“好了。”
齐总摸出支烟刁在嘴边,烟不是好烟,透过烟雾缭绕,识货的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上的西装也是杂牌。
“嗯,知道怎么哭吧?”他夹着烟,侃侃而谈,“现在这时代发展得快,吃饱喝暖的年代还没过去多久,老一辈缺吃少喝,节省。我们这一辈人也差不多,物资上凑合就成,到你们这代嘛,物质有了,就要精神上的东西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烟,能把苍蝇熏死:“拍视频,该哭哭,该颤颤,你家里怎么不关照你啊,你家里怎么精神上打压你啊,怎么惨怎么说出来,哭得共情一点,多的是为苦难买单的人。”
他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许玩味,“不就是要大家都可怜了,才能衬托曾经的自己多委屈吗”
李佳鱼有点不懂:“但是,我买完惨,都可怜我,我以后不就只能卖惨了吗?”
都一脸可怜地看着她,不是更让她自卑了?
“谁在乎?”齐总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