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起了热,这路上没有御医这可如何是好?其实在来金陵时,孟临舟就提议带个御医,但他向来身子骨硬,认为没有必要,且他不愿意惊动宫里的人,怕走漏了风声,早知如此,他该带一个便是......
“我,我没起热......”崔芙瑛慌忙将话本合起来,塞到一角。
怪就怪那话本......
看到中段,那贵妇人和书生互诉衷肠后,便约定好每个月十五到庙里一会。起初两个人还有些克制,至多情难自禁亲亲抱抱。哪知这一夜贵妇人和书生私会的事被母亲发现了,破口大骂她不知廉耻。贵妇人为此伤怀,哭得不能自己。书生为了安慰她,便抱住她,两个人借着亲吻疏解心头的郁结。最后贵妇人哽咽着让书生要了她,书生纠结万分,但最后也没抵得住贵妇人的热情邀请。
于是就......
虽然她经历过人事,但还是头一回看这等细致的风月描写。文笔极好,引人入胜,又加入了一些极其大胆的动作描写,登时目瞪口呆,心跳如鼓,又不禁联想到之前和燕朔的肌肤纠缠,脸红如血。
“脸怎的这么红?看了什么鬼东西?”燕朔见状,一个俯身,将她藏在角落的话本捡起来,一下子便翻到了她方才看得那页。
“别看! ”崔芙瑛伸手去挡,但已经迟了。
燕朔也是头一回看这等细致风月描写,漆黑的眸子写满吃惊。崔芙瑛心虚地瞥了瞥他,见他如此惊诧,甚至须臾间脸上涨红,不由小声问,“你之前没看过这样的吗?不是说将士们在军营里最爱传这些......”
男人不都会看得吗?她记得和周元翊大婚前,宫里的嬷嬷也给她看过一本避火图,不过她太害羞了,粗粗扫了两页就搁置了。
后来,周元翊说要和她一块看,还嫌她太过正经......连周元翊都会看,他一个武将怎会不看?
“那是别人的将士,我们燕北铁骑,从不会看这等污糟、惑人心智的东西。”燕朔忍住没看下一页,将话本揣在怀里道:“你还在孕期,别看这等污糟之物,这两本话本,我明日便还给孟临舟,也不准他将这等东西送给花容。”
崔芙瑛心虚地厉害,便不敢再夺话本,她端起案几上的温茶,慢慢喝完,如此消解了方才的热意。
燕朔也喝了一盏茶,松了松衣襟,便说:“该睡了。”
这段时日,他们都是一同躺在毡毯上睡,不过各自睡在一侧,且盖不同的裘毯。
熄了灯,崔芙瑛侧身对着马车壁,虽然闭着眼睛,但心思还有些不定。她强迫自己回想佛经,渐渐心神皆定。
燕朔却不懂佛经,他无法借助佛语来驱逐方才的震惊,以及震惊之后带来的燥热,瞥了一眼衣袍下端,暗暗叹了口气。他悄悄转了个身,慢慢挪到了崔芙瑛的身侧,缓缓将手搭在她的腰迹。
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贪婪而忘我。
崔芙瑛在他手搭在腰上的那一刻,眼睫颤了颤。直到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脖颈,还没来得及骂人,便被人封住了唇。
“你没睡着......”他边吻边哑声问,“是不是还在想书生按着贵妇人在秋千上的画面,嗯?”
崔芙瑛捶打他,“你脑子不干净,偏生要说我!”
“你脑子若是干净,方才怎么红成那样?像个红透的水蜜桃似的......”
“我,我哪里有?!再说,那也是人之常情,我哪里看过这个......”
“你没看过,但你经历过,譬如我们上回在沙棘花丛里,当时你就像那染了红晕的黄色沙棘,好不漂亮......”
崔芙瑛又羞又愤,浑身被他钳制住了,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感受那阵阵颤栗。
男人克制了这么久,终于无法收手。
忽地愣了一下,旋即低低一笑,“泠泠也想我了,对不对?”
崔芙瑛拼命拍打他作乱的手,唇却被更紧密地遮掩住了,到眼前迸发出一朵金银色的烟花,她才缓缓松开掐着男人肩膀的手,瘫软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燕朔正餍足着,忽地感觉胸膛上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砸落,低头一看,怀里的女人竟哭了。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暗道:莫不是方才下手重了?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燕朔小声问着,取了一放帕子,边给她擦泪,边小心翼翼问。
“别气了,泠泠,”他抿了抿唇,头一回道歉,因为不自然语调有些变样,“今晚是我胡闹,下回定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