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皮笑肉不笑:“承蒙关照,活得还行。”
不咸不淡地讽刺完,苏澈想关门,就听老张说:“看来你那个鬼老公没得手啊。”
苏澈关门的手硬生生卡在半空。
老张达成目的,“不想知道关于你那鬼老公的事吗?”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苏澈冷嗤:“张明宗,你现在的信誉在外面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了吧。”
“毛头小子。”
“秃顶老登。”
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花在滋滋作响,像两只猫咪对上眼,下一秒就要打架。
“算了,懒得和你一个小孩计较。”老张道:“信不信由你,但听两句也不会掉块肉,不是吗?”
“会影响我心情。”苏澈说。
“……”
老张看起来十分不爽,但他也看出来,苏澈这个时候还没有直接关门赶人,本意还是想听的。
“你那位鬼老公是不是特别希望你和他签订某种协议?”
老张把滴水的伞往墙边靠,转头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坐下来。
雨还在下着,湿意顺着风扑在苏澈脸上,让他凉得一激灵。
没得到苏澈的回答,老张自顾自说:“你小子还算聪明,没签,不然昨晚那场雨就是送走你的。”
“……”
“深陷炼狱,一朝登天,魂脱而身受挟,择一天命人结契,易魂于身,方破枷锁,重活于世——”
“魂兮离兮,涕兮泣兮——”
老张嘴里开始哼哼一个陌生的调调,苏澈听不真切,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老张斜哼完眼睨他:“好听吗?”
苏澈扯了扯嘴角:“难听死了。”
老张:“切,不懂欣赏。”
“故弄玄虚。”苏澈丢下评价,正要退回屋内关门。
老张幽幽地说:“要不要跟我走一趟吗?”
“项先生应该正和你那鬼老公聊天呢。”
苏澈脊背一僵,想起彻夜未归的谢晏珩:“你说什么?”
老张笑笑,下巴朝雨幕中一点。
……
老张手段了得。
进过一次的迷阵再来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穿过熟悉的树林,十多米左右,就见一片空地,四根怪异的石柱矗立四角,顶端是形态各异的雕像。
苏澈眯了眯眼,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辨认出来,是四大神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它们不约而同,脑袋都朝向最中心,姿态蓄势待发,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什么东西撕碎一般。
“镇压你那个鬼老公的。”老张非常贴心地解释一句。
苏澈:“……”
老张挨个摸了摸雕像的一部分,中心地面震动片刻,竟然缓缓弹起一个“盖子”!
整齐的石阶排列往下,延伸入再也望不到的黑暗中。雨水滴滴答答落入,传来阵阵回响。
“走吧。”老张率先走下台阶。
苏澈握了握胸前的玉,片刻,提步跟上了。
老张满意地勾唇。
当两人走到某一阶时,身后的入口又缓缓闭合。
苏澈回头去看,老张头也不回:“想回去?晚了。”
“你这鬼老公的墓机关重重,进来的入口不能当做出口,想出去得另寻出路了。”
苏澈:“……”
墓道很黑,以往照明的灵火不知为何一盏没亮,只能靠手电筒辨清周边情况,无端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冷。
“到这里,我们说的、做的一切,你那个鬼老公都能知道,他会不会来找你就不一定了。”
苏澈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我老公,而不是……”
苏澈不明白,老张甚至都没见过谢晏珩和他同框过,怎么就确定谢晏珩是他老公,而非老婆?
这回换老张沉默了:“……”
他怪异地上下打量苏澈,语气迟疑:“难道你是……”
他像是很不可置信,看前面一眼,又转过头来看苏澈,最终比出一个大拇指:“人不可貌相。”
苏澈:“……?”
“先别管这些,反正你这个对象,他不是个好鬼。”
“鬼魂是没有感情的,越强大的鬼越是这样,它们最擅长的就是欺骗、蛊惑。”
“恭喜你,全都体验了一遍。”
苏澈:“我真后悔下来听你扯犊子了。”
老张笑笑,看向苏澈的眼神里竟带着些怜悯:“你不会后悔的。你所疑惑的,今天都能获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