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听着瑟维斯的话愣在了原地,他望着不远处的伊莱塔他们,心中不知怎地生出一股隐秘的欢喜,他们这些兄弟中,只有自己被玉梓炀碰到了。
他摸着那根被重新接好的头发,脸红嗫嚅道:“……谢谢阿炀。”
玉梓炀听着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上次安东尼虽是最快向自己倒戈的,但也没有这般快。
瑟维斯听着安东尼的回话,脸色一沉,他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瑟维斯。”玉梓炀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温声道,“这些天,我记起来了一些东西,我似乎是和他们一起掉进来的。”
“我想,他们应该是我的朋友吧。”他接着道,“可否带他们一同回去?”
他作出一副仔细思索的模样,眉头轻皱,嘴唇不自觉地隆起些许,看起来颇为可爱。
算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以这副面貌示人了,他垂眸想到,也不知模仿的又几分像当初。
“当然可以。”瑟维斯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下喉结,眸色一沉。
水晶宫殿的布置还是玉梓炀当初所见的那副的繁复冰冷,七彩宝石将悬空的金烛焰多次折射,室内看起来璀璨而华美,只是唯独缺少了一丝生气。
燕清回走到窗边,发现那处摆着一盆暗紫色的草,于是随手拨弄捻了捻它的叶子。
那叶子正面光滑冰凉,摸着像是块寒冰,背面却附着一层诡异的绒毛,稍有触碰,便叫人皮肤奇痒灼热无比。
“……含情草?”燕清回看着指腹上的伤,有些诧异,“这东西怎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的师无渡听见他的声音,连忙看了过来,皱眉道:“这草似乎在我们那时,就已经罕见,没想到如今会在这里再现。”
含情草的功效正如其名,不过,它需要加工一下才能真正散发药效,单纯触碰只会留下轻微灼烧感。
燕清回当初与师无渡在人间游历时,就曾意外撞见两名修仙者在秘境中,误将此草当作另一味止血药,放入炼丹炉中。
药香将两人熏得神志不清,他们废了好一番劲才强行抗下,然后大打出手,给他们的师尊,也就是燕清回的好友告状。
不过,燕清回掩下眼底的一抹失落,他们这类鬼神之躯早已跃出轮回,照理说,一旦消解,便不复存在。
当初自己被天道钳制,无暇多顾,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清回。”师无渡伸手抓住了那指尖,含进嘴中用舌尖轻舔,抬眼道,“你想起昭华吗?”
昭华就是那两人的师尊,住在青云峰,他在一天晚上饮酒作诗,惊醒了月上的燕清回,两人由此结缘。
“嗯,他是位很好的老师,应该流芳百世了吧?”燕清回想着当初的那些事,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不过,现在应当是没人记得他了。”
师无渡听着那话,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他看着燕清回恢复如初的指腹,心底刻意掩埋的记忆冒了个尖,将他扎得有些难耐。
“是啊,昭华上仙是位很好的老师。”最终,他只得这般说道。
“无渡?”燕清回觉得对方看起来有些奇怪,他用双手捧起那人的脸,仔细端详,“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
师无渡并未想好如何应答,他看向窗外被爱迪尔变出的虚幻星夜,话来不及反应,惨痛的画面就在脑海中飞速浮现。
他那常年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看起来很是虚弱。
“叩叩——”
燕清回的询问被打断,他皱着眉看向门口,发现是伊莱塔。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伊莱塔腼腆一笑,“大哥让我来喊你们,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事。”
伊莱塔并不赞同这几人的到来,但既然瑟维斯点头,那他自然也没有怠慢客人的道理。
他说着,看向两人背后的含情草,惊讶道:“你们碰了那草?”
他连忙走了过来,将那盆含情草抱好,开口道:“小紫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希望你们原谅它。”
“说来这事也怪我,我前几日和小紫闹了脾气,赌气将他放在此处,忘了收回。”他一边解释着,一边伸手摸了摸那草,像是安抚,手上附了一层半透明的白膜。
“你能听见植物说话?”师无渡看着他的动作,随口问道。
“嗯,小紫是我的朋友。”伊莱塔笑着点了点头,翠绿的眼睛里闪着碎光,突然,他神情一愣,不可置信地将耳朵又凑近了含情草些。
“燕公子,小紫说这个给你。”伊莱塔摊开掌心,将一枚种子交给了燕清回,“它说,故事虽已落幕,但请不要气馁。”
它居然都听懂了,燕清回望着手心那枚小小的种子,心中一暖。
“……多谢。”他冲着伊莱塔笑了一下。
“不、不客气。”伊莱塔像是有些受惊,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安东尼他们从没对自己说过这种话呢,他们住进来,好像也不错。
下楼来到议事厅时,玉梓炀正坐在属于瑟维斯的主座上舌战群儒。
“鬼话连篇,我的化身何罪之有?”一向冷静的格莱戈瑞脸上多了两片薄红,他愤懑起身,像是想要辩解些什么,“我只是、只是在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