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娇娇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卡在嗓子里的食物还是没顺下去,她猛地咳嗽起来。
墨琰又为她倒了一杯,顺手为她拍了拍背部。
莫娇娇接过杯子豪饮,在墨琰的拍打下,食物终于顺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莫娇娇缓了口气:“嗯。”
莫娇娇又尝了一口荷花酥,将未吃完的那块放在了一旁,她擦了擦嘴,回眸一笑:“谢谢师尊。”
在她回眸的一瞬间,他喜悦的表情又换成了冰冷,淡淡嗯了一声。
莫娇娇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了想能聊的话题,想了片刻脱口道:“幼时每当我噎到,都是阿爹为我拍背,现在是师尊为我拍,说起来,师尊拍背的力道和我阿爹好像。”
墨琰的脸一下沉了下去,在莫娇娇拜师学艺时,他见过她父亲一面,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富贵,身材微胖,笑容可掬。
他和她父亲很像?当真如此?他现在很老?
莫娇娇又道:“师尊,夏清灵嘱咐我,让我给您换药,这样脸上的伤疤会恢复得更快。”
墨琰上次醉酒时,察觉到了她在给自己换药,那时因醉酒意识不清醒,他以为是错觉,而现在清醒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要把伤口袒露于人,那种自卑、矛盾的感觉爬满了心头。
“师尊,能不能让弟子给您换药呀?一点也不疼的。”
莫娇娇仰着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看得人有些迷离。墨琰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得了允许,莫娇娇立马从灵袋中取出药物,然后和师尊一同坐在床前。
二人视线交织,莫娇娇贴近,轻轻摘下了那冰冷的铁面,软软的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耳朵,他的耳朵一下红了,心立马起了波澜。
莫娇娇见师尊未作反应,便将铁面彻底取了下来放在了床上。
墨琰眨了下眼,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厌恶,可她的眼中只有担忧和心疼。
那一瞬,他的心像被一道闪电击中,酥酥麻麻的令他猝不及防。
“师尊。”
少女讲话间的热气喷洒在他颈间,颈间瞬间染了红,他立马抓紧了手边的褥子,手背青筋暴起。
他强压心中的悸动,淡淡道:“嗯?”
莫娇娇抬手撩开他额前垂下的发丝,对上他的视线,笑盈盈道:“师尊是弟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墨琰咽了下喉咙,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胸腔发出回响。
莫娇娇又道:“若弟子以后能找到一个像师尊一样好看的夫君该多好。”
墨琰嘴唇微微张了张,抓着褥子的手更加用力。
想到她日后会找一个常伴身侧的夫君,他便心如刀割,可想到她要找一个像自己的,他又忍不住多想,那个人难道不能是他吗?
“小五。”墨琰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像吞了重重□□被灼伤般,哑得饱含磁性和欲念。
莫娇娇抬眸对上师尊那满是占有欲的眼神,迟疑道:“嗯?”
二人呼吸交互,鼻尖相对,她倾身为他换药的姿势,就像被他禁锢怀中。
少女身上的药草香在他鼻尖萦绕,她的发丝落在他颈间肆意游走,她的呼吸烫得他浑身发热......
“我......为师......本尊......”他咬着唇,将想要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为人师尊,怎可对自己的小弟子起了这种妄念。
“师尊,你怎么了?”换好药,她收好药箱收回灵袋,坐回了师尊身侧。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好,师尊晚安。”
莫娇娇回了房,一直不解师尊方才怎么了,吞吞吐吐地到底想说什么。
莫非是她方才给师尊上药弄疼师尊了?
还是师尊不开心?
莫娇娇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奇怪,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倒是觉得师尊心海底针,师尊的心思真难猜,算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折腾了一天了,累得她浑身疲惫。
而隔壁房间的墨琰坐在床边迟迟没有困意,方才小五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心尖上旋转。
他轻轻触摸脸颊,一遍遍回味小五手指的触感。
良久,直到蜡烛燃烬他还没有抽离出来,火光熄灭的那一瞬,他愣了下,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块小五只吃了一口的荷花酥放在掌心。
黑暗中,人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他亦是如此。
不该有的妄念在黑夜中如抽丝剥茧般被抽出,并在黑暗空荡的屋子里慢慢发酵。
月光透过窗柩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到一侧。
透过影子看去,只见影子的主人拿起掌心的糕点送到嘴边慢慢咀嚼。
深夜寂静,而他的心却在躁动、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