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淡淡应了声,玉蘅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有个师叔,貌似也是叫萧慈的。
“见过师叔。”
玉蘅慌忙行礼,待萧慈摆摆手后,便目不斜视地看他从自己面前走过,玉蘅心底被那一眼搅得一团乱麻,秦修那厮只低着头,并不说话。
“起风了,怎的还坐在风口。”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师哥也有会关心人的时候了。”
李淮清笑着打趣道,萧慈也没接话,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屋里的桌椅便轻飘飘飞出来,连带那一盏温热的茶水,都稳稳落在李淮清身边。
“开始吧。”
萧慈一声令下,秦修即刻拔剑,玉蘅一惊,忙举剑迎战,二人你来我往之间,萧慈却不疾不徐地为自己和李淮清倒了一盏茶水,冷声开口。
“你故意的。”
“师兄这是何意?”
“将死之人身上的气,你就算看不见,也应当能闻到吧。”萧慈远远望着正在打斗的两个身影,女孩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脸蛋红红,急急喘息,“若是个普通人还好,皇室的人,命格是万万改不得的,你闯祸了,兄长没说你么。”
“听寒不知道她是皇室中人。”
萧慈喝茶的手一顿,忽得笑了。
“装不知道罢了,你俩都爱做烂好人。”
“兴许真不知道呢,他又不和你一样。”李淮清也笑,悠悠转过头去开了口,“世间万物因缘际会都在眼前。”
二人正说着,青渊再次被打飞,小姑娘狠狠摔在地上,手心磨破大片的皮肉,正渗出些殷红的血迹来,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传来,李淮清微微皱眉,从怀里掏出个小罐子,便伸手招呼玉蘅。
“玉蘅,过来。”
“玉蘅?”
萧慈在嘴里咂摸了一遍这名字,手中茶盏“哒”一声搁在桌面上,声音里染上几分笑意。
“你连这名字都给了她,兄长竟无异议么,还真是人越老,心越软了。”
“师兄,慎言。”
小姑娘已经强撑着站起身子,走到李淮清面前,复又蹲下,伸出手去。
李淮清打开罐子,温热的指尖蘸着微凉的药膏,在原本的伤处轻柔画圈,药膏落在伤处时,小姑娘下意识收手,又很快平静下来,认真地看着那点伤药化在手心,原先火辣辣的痛意瞬间消下,她眨眨眼,露出个笑来,又伸展几下手指,这才抬头,眉眼弯弯地道谢。
“多谢师尊。”
萧慈冷眼瞧着这画面,隐约从秦修直勾勾望过来的视线中觉察到几分憎怨。
“没事,去找你秦修师兄休息半刻,待会儿再打。”
“是。”
小姑娘抱拳作揖,很快退回秦修身边,瞧了一眼他同萧慈九分像的容貌,实在是憋不住,小声问了句。
“你不会是师叔的私生子吧。”
“他能听见。”
“哦。”
玉蘅连忙捂嘴,在面色不虞的秦修身边站得笔直,萧慈看了眼这对活宝,复又开口。
“你待你这弟子这般好,倒也怨不得秦修恨我。”
“也不是。”李淮清听到他话中的恍然大悟,哑然失笑,“我只是...有些寂寞。”
陈年旧事,要么随时间散去,要么就在时间的打磨下,愈发深刻。
几人共处了几百年,萧慈自然也知道些他的过往,没接这话头,只是笑了笑。
“你那个心,软的跟棉花一样,我们还不知道么,只是你这小弟子,心未免有些太重了。”
茶壶里倒出温热茶水,那茶盏再次飞回手里,被他把玩着
“她身上的命线,密的怕是能把你淹死。”
“师兄,你知道我看不见的,别扎我心窝子了。”
李淮清苦笑一声,转了话头。
“秦修今日话少,你们吵架了?”
“谈不上,只是他一向不喜欢我这个师叔。”
说话间,半刻已过,二人重新缠斗在一起,萧慈目光被吸引一瞬,很快又低下头去。
“倒也不是一向,自两百年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