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李淮清正要敲门的手顿住,又在某一瞬间福至心灵,耳尖一红,转过身,悄悄走了。
第二日,从山下寄来的包裹里就多了些女孩子必不可缺的东西,连带着装了新的衣裙,还有些时兴的话本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连带着李淮清炖鸡的时候,放的枸杞都多了几粒。
别的倒没什么,只是那话本子叫玉蘅喜欢的紧,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听故事,每每李淮清讲史,或是别的,什么这姑娘恨不得沐浴焚香再听,这会儿有了话本子,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连夜间睡觉都越来越晚了,天天为故事里的人抓心挠肝着,有时候正给李淮清梳着头,就要“唉”上一声,吓得李淮清摸了好几把头发,还以为是自己头发掉光了,才让这姑娘叹气。
只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改变,李淮清照样教她读书写字,秦修同她的比试也恰恰躲过那几天,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半点不留情。
阿毛俏生生地站在枝头,只要玉蘅一跌倒在地,立马高声呼喊。
“要死要死要死——”
李淮清不大管它,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像是在等着什么。
有时候,俩人打完了,趁着李淮清不注意,也去后山抓鱼捡蘑菇,秦修到底年岁大些,没出几息便刺中几条肥硕的大鱼,随手抛到岸边,又擦擦剑,两人就坐在一块儿,惆怅地叹口气,聊聊许久不见的萧慈。
“你真愿意下山啊?”
“不然呢,不然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玉蘅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正读到精彩部分,简直两眼放光,“再说这都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准他已经忘了呢。”
“蠢蛋,他说过的话,自己记得最清了,这会儿,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绊住脚了,等忙完了,肯定会带你走的。”
“哦。”
玉蘅长得更高了,小姑娘,柳条似的,风一吹就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本书,优哉游哉地晃晃腿,伸个懒腰,打着哈欠开了口。
“行,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才是正道理。”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万一那个阴险小人直接把你带回皇宫呢?”
秦修急了,“噗”一下吐掉嘴里耍帅的草,急急地望向她,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能打过他吗?”
“不能。”
“这不就行了。”玉蘅暼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那就见招拆招吧,再说...”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睫来,免不得想起旧日。
“婉贵人并非世家大族,原是蜀地商户人家的女儿,你可知她为什么会来到中原,又为什么会突遭厌弃。”
“可如她这般遭遇的女子,我见过不少”
“你的心和我的心,未必就站不到一处。”
......
“再说,我这会儿也想下山看看。”
“你!”
秦修气急,狠狠摇了摇头,看这姑娘还是毫不在意的模样,一腔怒火实在没地儿撒,到最后,只能叹口气,小声来了一句。
“你喜欢这里么?”
?
玉蘅皱了皱眉,没想到又是这个问题,只能转过头去,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秦修,他这会儿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那张俊脸笼了一层阴雨,沉沉叹了口气。
“淮清师叔人其实很好的。”
“我师尊人自然很好。”
所以怎么尽说些马牛风不相及的话。
玉蘅皱着眉,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这二者有什么关联。
“山下,有些地方,很繁华,比山上漂亮,有趣的人也很多。”
秦修想了想自己所见,哗一下站起来,一身花花绿绿的配饰叮叮当当,直晃得她眼晕。
“可这只是冰山一角,若他带你去看这些有趣的东西,你别信他,尤其是京城,看着繁华,实际暗流涌动,淮清师叔他一个人在这里时,过得其实不好,玉蘅,你莫被蒙蔽,记得回来。”
玉蘅愣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忍不住似的,轻笑一声。
“放心吧师兄,我一定会回来的,就算要走,我也要和师尊好好道别,等我忙完一堆烂摊子,还会回来找师尊的,到时候,师尊就能教我修炼了,说不定我也可以和你们一样,活好久好久,他就不会孤单了,总有一天,我能打过你的。”
“好狂妄啊你。”
秦修听了这话,也笑嘻嘻地掏出扇子敲了下这姑娘的脑袋,玉蘅瞪他一眼,继续抱着那本书看起来,秦修自讨没趣,便也盯着碧绿的湖水,不知道走神走到了哪里。
而一旁的树后,正要叫二人吃饭的李淮清却站在那里,怎么都移动不了分毫,过了许久,才垂下头来,先一步走了回去,对着桌前的萧慈轻敲了几下桌子。
“师兄,她还太小了。”
“你再等等吧,等明年,明年冬天,再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