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薛凝面上僵硬一瞬,又很快摇了摇头,笑出声来。
“怎的说的这样严重,我夫君为人,你是知晓的,虽偶尔有几分自得,却也不算坏人,一颗心是好的,哪里就值得小心了呢。”
“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郑昭然痛苦地闭眼,狠狠摇了摇头。
“姐姐,总之要小心些,没得坏处。”
“我晓得,只是我们夫妻多年,我最晓得他是怎样的人了。”
薛凝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儿,小心替她拭泪,言语间温和地不成样子。
“莫要这样作践自己了,好妹妹,快回去罢,想同我说话,咱们明日再聚。”
“姐姐...”
眼见薛凝就要离去,郑昭然却像是急了,忽得抬手,便拽了她的袖子。
“怎的了?”
薛凝下意识回头,却见她面色呆滞着,皎洁的月色下,一张不施粉黛的脸煞白,那双含着泪的眸子紧紧望着她,失神一般,过了半晌,才狠下心,闭了闭眼。
一滴滚圆的泪珠自颊侧滑落,她紧抿的唇轻颤着,终于开口。
“姐姐,你别怨我。”
“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怨你。”
没有什么品阶,没有什么是非,这一刻,只是你我。
如此,郑昭然才深吸一口气,喉头哽得厉害,只凄怆一笑,转身离去了。
月色如霜,薛凝望着那个凄然的背影,心口一时发涩。
可夜色深重,到底是该归家了。
她摇了摇头,终于回神,朝一旁候着的下人挥了挥手。
“回去吧。”
这话刚说完,立刻便有嬷嬷递上汤婆子,小心碰了下她的手。
“诶呦,这手怎的这般凉,太子妃方才该揣着这东西的,回去了,咱们殿下还不晓得要多担心呢。”
思及此,薛凝也忍不住抿唇笑笑,难以抑制的开心。
“该让他担心担心才好,忙了那样多日子,都不同我好好讲话了。”
“殿下的心可在您那儿呢,虽然这几日忙乱,可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还不是巴巴儿地送到您那儿去。”
“惯会拿些小恩小惠哄我。”
薛凝似乎想到什么,下意识摸摸耳侧那颗圆润的珍珠,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待上了马车,一行人渐渐走远了,江逾白才小心放下帘子,长长舒一口气,又望向余归年若有所思的脸,半开玩笑地开了口。
”余兄,你我二人,这算不算是瞧见宫廷秘辛了?“
他说完这句,先是笑笑,又见余归年并无反应,这才后知后觉几分尴尬,只好又讪笑着闭上嘴,挠了挠头,转过身去。
“等等。”
岂料,他刚转头,余归年便叫住了他。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
江逾白猝不及防,叫吓得打了个激灵,忙转过身来,瞧着他那张严肃的脸,说话都有些磕巴。
“我、我们算不算..瞧见、瞧见宫廷秘辛了...”
“宫、廷、秘、辛。”
余归年像是得了什么似的,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咂摸了半晌,忽得一笑。
“算吧。”
“什么?”
江逾白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呆呆问了一句,他却已经恢复如常,只温温一笑。
“夜深了,走吧,江兄。”
“啊?哦哦...夜深了,走吧走吧。”
江逾白茫茫然点点头,忙探出头去,吩咐车夫。
一夜安眠。
翌日,谷雨刚起,便被眼前景象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自家公主昨夜压根没上床,反倒像是在镜前枯坐一夜一般,眼下都带了淡淡的青紫,镜前,地上满是血迹,好好一条白玉似的臂膀,叫簪子划得血肉模糊,这会儿已经止了血,暗红的血痂结在外翻的皮肉上,瞧着十分骇人。
“殿下,奴婢这就为您包扎。”
谷雨咽了咽口水,几步上前,便要伸手。
“不用。”
玉蘅却悠悠出声,抬眼看她,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死气沉沉。
“为我梳妆罢。”
“可您的手...”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玉蘅忽然间勃然大怒,猛的一拍桌子,受伤的手臂又汩汩涌出殷红的血来,吓得谷雨两股战战,连忙上前。
“殿、殿下...今日想梳什么样的发髻?”
“最好看的。”
谷雨几乎是一瞬便觉察到这人的不对劲,只僵硬地笑笑,恭维道。
“殿下天生丽质,怎样都...”
“我说了。”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一双森然的眼死死盯着她。
“我要最好看的。”
“是!”
谷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疾步上前,拿起桌上梳子,小心为她拆去昨日发髻。
“殿下昨夜没睡好么,瞧着气色不大好的模样。”
这时候,她脑子反倒清醒起来,愈怕,愈心细,手上动作乱中有序,竟连一根发丝都未扯落。
“要你管。”
虽然还是玉蘅的声音,语气却不大好。
“做你的事,别出声。”
“是是是,是奴婢多嘴。”
谷雨忙诺诺应声,手中动作飞快,那人也好奇地紧,忍不住一直盯着镜子,像是看的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