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烟柳吸一口气,勉强找到几份底气似的,又很快补了一句。
“若再有需要,奴婢再来。”
“好。”
崔珏愣愣点了头,似是知晓自己没用,只无奈一笑。
“我要休息了。”
“奴婢告退。”
烟柳极有眼色地推下,手还在颤抖,直到了此时,才定了定心,随便走向一个下人,无力地吩咐一声。
“随便找个大夫来,帮我看看手。”
夜色愈深。
这厢的事终于告一段落,那厢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路颠簸,马蹄子滑的站不住,冻得不愿走。
马夫的手冻得通红,几乎要掉下来,谷雨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雪封路,马都快叫鞭子抽死了,停在原地,没法子走,谷雨冻得瑟瑟发抖,哪里还能汲取到几分暖意呢。
夜色愈深,天气愈冷。
一路坎坷,自不必说了。
只是幸好,庙里的僧弥勤快,走过那段山路后,便能快些,这才在深夜到了地方。
顾不得其他,马夫哈着气,前去栓马,谷雨则提着裙摆,一路向上,身边有个小肆模样的人,也匆匆与她擦肩,不知走过几阶,才瞧见大殿。
里头还燃着烛火,梵音袅袅中,她随手抓了个僧弥,急切开口。
“小师傅,主持可在里面?”
“在的,只是还有位大人...”
一句话还未说完,谷雨便不见了踪影,猛地推开殿门。
“大人,您牵挂之物已然送出,这回可安心了些?”
“师傅!”
门内二人显然正在攀谈,谷雨却不顾那样多,什么牵不牵挂,哪里比得上自家殿下重要?
“主持师傅,求您救命!”
她冻得双膝颤颤,竟就“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您下山看看!看看我家...姐妹。”
外人还在,她不敢说出“殿下”,犹疑一瞬,才说出“姐妹”二字。
“施主莫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愧是主持,宝相庄严,一颗圆润的脑袋仿佛发着光似的,这会儿不慌不忙一句,也总算给谷雨找到几分主心骨
“是邪祟。”
泪意汹涌,终于控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是邪祟,我家妹妹原还好好的,忽得就和从前大不相同,好似变了个人一般,我实在担心,您就同我下山去看看吧!”
“可如今大雪封山,再怎么说,也要等到明天。”
主持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无奈摇头。
“施主,非是我不救,实在是没了办法,现如今,林中鸟雀都不肯出来呢,怎么出得去,进的来呢?”
“可...”
烟柳徒然地张了张嘴,口中只觉干涩。
可我进来了啊。
“只是邪祟,初时,不敢害人性命的,我向施主,令妹性命无虞,不必急这一时。”
这是什么屁话?
光是性命无虞吗,人受伤了怎么办,痴了傻了怎么办,哪怕是受了邪气侵染,病了痛了,怎么办?
可线下,她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徒然抬头,又问一句。
“真走不得么?”
“真走不得。”
主持叹口气,望向还在一遍跪着的李延钊,摇了摇头。
“二位施主都去歇歇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如何?”
烟柳眼睛一亮,瞧了瞧天边月亮,终于松了口气,恨不能马上就天亮。
李延钊也点点头,左右他终于了却一桩心事,正欲退下,却忽被什么东西糊了眼睛。
什么东西?
金光一闪,只是一瞬,便又叫藏起来。
他下意识望向这姑娘,可她虽穿了华贵料子,身上却很素净,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首饰,只头上一根簪子,还是银的,细得厉害。
怪了,那是什么东西晃眼。
李延钊又望她一眼,那东西似乎就在她腰间,可叫大氅压着,看不真切。
算了。
兴许只是个什么黄铜首饰。
他摇摇头,双手合十,冲着主持重重一拜。
“阿弥陀佛,下官走了。”
还希望太子殿下对此满意,莫要在让自己引火烧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