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斯看着他。

“……”

“我算是听明白了。”

半晌，洛斐斯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酒，看着米迦勒，唇角略勾，但那笑意却明显没到眼底。

“反正不管是不是我干的，我今天都跑不掉了是吗？”

米迦勒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嗯”了一声。

洛斐斯：“……”

突然又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钱。

“小玫瑰。”洛斐斯放下酒杯，双手撑着酒柜的边缘，全是被气笑之后的无奈，“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合着我怎么着都不占便宜？”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

“你翻什么白眼？”

“翻你。”米迦勒毫不客气，“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什么时候是个在乎占不占便宜的人了？”

洛斐斯被噎了下。

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做事向来只看心情，什么时候在乎过亏不亏，赚不赚？现在跟米迦勒在这儿算这笔账，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行吧。”洛斐斯哼了一声，“看来我不帮你查清楚这事儿是谁干的，你就笃定是我做的了？”

米迦勒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然呢”。

洛斐斯又叹了口气。他只要米迦勒来他这里，但凡两个人有什么意见不同，他就只有叹气的份。

“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我信你啊。”

米迦勒说得特别真诚，“所以我先来找你了。我要是不信你，我直接去神殿找父神，说红海跟地狱联手了，让他亲自来处理这事儿。你觉得雅威来处理，跟你来处理，哪个更轻松？”

“……”

洛斐斯的笑容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

他说不上怂天堂，但要是把那位创世神扯出来，这事就绝对不好收场了。米迦勒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洛斐斯哪里会听不出来，他就是在明晃晃的威胁。

如果创世神亲自介入，那就不是私下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到时候三界之间的平衡被打破，红海不管愿不愿意，都会被拖进这场浑水里。

米迦勒已经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了。

谁叫对方背后有神灵撑腰呢，洛斐斯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天。”他说。

“什么？”

“给我一天时间。”洛斐斯道，“一天之内，我给你答案。不管是我这边的人出了问题，还是地狱自己在搞鬼，我都给你一个交代。”

米迦勒并没有立刻应下来。涉及到两界利益的事情上，他对洛斐斯的信任也只有那么多。

洛斐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洛斐斯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这么站着，米迦勒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

“小玫瑰。”洛斐斯低下头，哑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米迦勒：“……”

扪心自问，他应该相信洛斐斯吗？

没有人能给他这个答案，他自己也不行。

“一天。”米迦勒收回目光，“我等你消息。”

最后，他选择了赌一次，相信洛斐斯这么一次。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

洛斐斯却喊住了他。

“你就这么走了？来都来了——”

“洛斐斯。”米迦勒打断他，“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扯这些。”

“我知道。”洛斐斯不紧不慢的说，“所以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又不是别的什么。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东西？”

米迦勒：“……”

……

米迦勒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来喝那杯酒。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多待一刻钟，要么被洛斐斯气死，要么忍不住拔剑把那张脸砍成两半。两样他都不想选，所以走是最好的选择。

从碧凝宫出来的时候，天色正擦黑。红海的昼夜转换的很慢，白昼和黄昏之间的界限模糊，经常分不清哪里是结束，哪里是开始。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米迦勒回到天堂之后，先去了天使军团，把积压的几份军务批了。

“殿下，您昨晚没回离火殿？”露娜一进门，就闻到了米迦勒身上那股香味。

米迦勒也懒得骗人，“我出去办了趟差。”他这回真是去办正事的，底气足的很。

露娜点点头，见米迦勒面色还好，便未多问，很快就离开了。

“……”

露娜一走，米迦勒猛的闭上眼，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脑子里乱得很。

地狱，红海，天堂，三界被第一次搞到了一起。虽然这一次，地狱并没有从天堂手里占到什么便宜，但是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定？

……

一天的时间，几乎是掐着点到的。

第二天入夜时分——当然，天堂没有夜晚，所谓入夜只是习惯性地按照红海的时间来算，米迦勒再次穿过虚无之地，出现在了蛾摩拉。

这一次他没有翻窗，而是直接走了正门。

碧凝宫的守卫都认得他，干脆利落的给他放了行。米迦勒走进碧凝宫，径直去了书房。

洛斐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