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又往外掏好东西。
“是太伤心了吧?不要一个人待着,今天来我家吧!”
雪貂拉着她,描绘起家里的大窝。
……
嘉司悯的声音都被压住了。她只好使劲摇头摆手,大喊起狸猫的病。怕她受了风更严重,嘉司悯把她留在树屋里烤火。这会儿虽说找不到医生,但也有几个久病成医的老朋友给了药膏。厚涂了药,狸猫总算有了点精神,又喵呜叫唤起来,应该是饿了。
嘉司悯在码头上垒灶架锅,要来招待大家。
白熊扛来大冰块,放到锅里烧化。人鱼三两下处理好月亮贝,洗得干干净净丢进锅里。雪貂一家散出去,到处借骨碗,挨着排在岸边,又往里面放撕碎的紫菜和细盐巴。
嘉司悯把剩下的胡椒粉全部倒进汤里,又撒了别人送的虾米,见汤煮得香浓,这才一口气倒了大袋干粉条下去。这冬粉粉条争分夺秒地吸收汤汁,没多久就从白变得半透明。嘉司悯怕煮过头了成糊糊,迅速抄起长筷子给大家捞,再一碗碗递出去。
筷子和骨叉没那么多,不过大家也都不拘小节,趁着热就往嘴巴里倒。滑溜弹牙的粉条带上了月亮贝的鲜甜,跟小鱼似的往肚子里游。那汤又香得叫人打喷嚏,人鱼泡泡一碗接一碗,直说不够吃。她又潜下去捞了几只比人还大的北极贝。大家添水加菜又煮起来,虽说实在没有粉条和胡椒了,但海鲜汤也还是叫人满足,毕竟自己烧热食还是太麻烦了,平日里都是生吃。
嘉司悯又舀了大碗柔软的贝肉,垫了皮垫子在腿上,熟练地给狸猫喂食。
狸猫右后腿上的伤口太深,几乎可以看见白骨,现在动作也还是不利索。但她使劲拿另一条腿蹬着嘉司悯,大口吃肉,像是要把多的份都吃回来。有人问狸猫的事情,嘉司悯就略提了一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接起话来。
“这孩子躲神庙也没用啊,我说最近神庙的供奉怎么老是空的,我前天路过都没看到她。”
“我看是和商队一块从外岛来的吧,多半是掉队了,自己在冰天雪地又迷了路。不过能吃就能活,她会没事的。”
“不过她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咱们这没什么陆上的野兽呀……”
大家莫衷一是,嘉司悯也只当她是半路遇到不测,受了苦。她抱着猫,说起自己要出门修行的事情。
“……虽然也不知道能走多远,但我还是准备出去看看。老师为我指了一条修行之路,我要请求他人分享自己的名字给我,积攒魔力,学着当一个合格的魔女。”
“那是好事啊!”人鱼泡泡又添了一碗汤,端在手里让巴掌大的小人鱼们尝鲜,“我们的名字也可以吗?怎么给你?”
泡泡一说,大家也都要把自己的名字分享出来。
嘉司悯本来还不好意思开口,这会儿抿住嘴,眼睛又红起来,千言万语还是只能道谢。大家笑嘻嘻的,放下碗来写名字。
“可惜我还没给孩子们取名字,我现在取了写给你能行吗?不能别人代写啊?好吧……”
泡泡可惜地摇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掏出自己攒的一大包珍珠,散在码头上一颗颗精挑细选。
“这个粉珍珠很少见的,不过那个是最圆润的,不对不对,我要送给你最亮的!”
泡泡在粉珍珠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又拿了那颗最亮的珠子,一齐放到嘉司悯的手心。这珠子不论日夜都能散发光芒,在海中也是千里难寻,远方的商队称之为“冬珠”,愿意用丰厚的报酬来交换。
“嘉司悯你记着,”泡泡拉着嘉司悯说悄悄话,“要是在路上遇到困难,你就把珠子换出去,换吃的用的,或者请人帮你,不管怎样你要好好回来。我们都等着你。”
嘉司悯紧紧握着泡泡冰凉的手,只觉得千言万谢都不足够。
“谢谢你,泡泡。明明答应了你,但是今年的鲜花饼实在做得不成功,我只带了剩下的蜂蜜。”
嘉司悯将整罐蜂蜜都送给泡泡,“希望我能带着春之岛的鲜花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块吃饼。”
“当然!”
泡泡想得开。人鱼的寿命有成百上千年,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等来那一天。
其余熟人们也忙活起来,上下搜寻能够书写的东西。海狮在贝壳上刻了名字;白熊在海胖子的骨头片上留下印记;雪貂们力气没那么大,只好郑重地在雪地上写下每个字,完整地掬了满怀送给她。嘉司悯将这一笔一划都烙印在心头,将这些熟悉的名字也融进自己的灵魂里。
树屋门口挂着的鱼骨风灯来者不拒,鱼肚子里的小旋风吞吃下每个名字,橘色的光亮闪烁不停,但最后还是熄灭了,没有像之前那样保持光亮将人吸进去。
嘉司悯并不意外。能够收集这样顺利地收集这些名字,她已然很满足了。只是走出了熟人的圈子,她又该如何交换更多的名字呢?
怀里的狸猫挣扎了几下,又昏睡过去了,浑身一股海草味。嘉司悯抱紧这暖和的毛团,不由自主地看向见底的大锅,心里渐渐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