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换到了你们的真名,那么在捕贼官到来前,我也会准备你们的食物。以后请不要再做违法盗窃的事情了,偷走别人的珍视的东西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嘉司悯念叨个不停,旁边的瓦力和八八连连点头,但实在没空说话,忙着暴风吸入食物。
吃饱喝足后,永夜期还没有结束。嘉司悯出去绕着白塔走了好几圈,无聊得数星星,最后还是只能回来盘腿坐着。佐伊原本睡在一边,半梦半醒间瞅见她,连蹭带挪凑过来,枕着她的腿又安心睡去。
“坏了,”嘉司悯小声念叨起来,“我忘记记录这是永夜期的第几天了,这下只能等天明了。”
白天的时候尚且可以观察太阳来判断时间,但进了永夜期就没有了参照物。冬之岛的生灵大多提前囤积好物资,在永夜期闭门不出,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不过魔女没有冬眠的习惯,在永夜期也会按照日常作息生活。
从前地屋里有一座水钟,老师说是一个故人送的。半人高的水钟上雕刻了繁复精美的花纹,从上到下连在一起还讲述了一个完整的狩猎故事。只要定期往里面存够水,水钟就会均匀地往存储箱中滴水,箱子表面画有刻度。短横表示两个小时,长横则表示一天。水钟流淌完整箱水正好是十天。只可惜老师走后,水钟很快就冻死了。而且它太过庞大笨重,没法带着出门。
“快了。”
癸亥说完就闭目养神,不再作声。
嘉司悯又在永夜中迷失了时间概念,只能勉强根据饥饿程度来做一个大概的判断。大家在吃饭的时间里偶尔说些话,嘉司悯刚开始还能津津有味地听瓦力和八八讲些外岛的趣事,到后面已经坐着都打哈欠了。
“……话说那夏之岛一等一的好手,要属蝴蝶花的镖师了。蝴蝶花原本是夏之岛国王的亲卫队,但是几十年前的那场血夜动乱后,夏之岛就再也没有国王了。主持朝政的首相将蝴蝶花遣散,但这些精锐又自发地在民间集结,开始做护镖的生意。据说现在想要穿过海盗横行的内海直通他岛,只能找蝴蝶花。那里的镖师出一趟海,还总要收割不少人头回来拿悬赏。我们这些赏金猎人一般都只能捡些他们看不上的小单子做。”
说到这,瓦力深深叹了一口气,悔恨不已道:“这水晶苑的生意也是蝴蝶花不要的,我原以为捡到宝贝了,蹲守了小半年才找到阵法的漏洞,谁知道呢……唉,唉!我错了——”
“你哪里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错了?不过是悔恨被抓住了而已。”
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分不出男女。那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近了才显出狼首人身。
佐伊惊醒过来,戒备地龇牙盯着来人。嘉司悯紧张地伸手箍住她,生怕她蹿出去打捕贼官,落得个妨碍公务的罪行。
狼兽人并不在意旁人,高傲的头颅随意一甩,雪青色的毛发抖落浮雪,蓬松而清洁。甲子坐在她的肩头,看到癸亥便飞起来,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地上的瓦力和八八被抖上了一点雪,却大气也不敢出。他们认得这身兽纹皮铠甲,这是冬之国邦联军的制服,内里便是用军内密文缝的个人信息,轻易造不得假。
邦联军不像其余岛上的职业军,他们并不会整日在行伍进行训练,以备战机。恰恰相反,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忙活自己的本职工作。
有的是族群的首领,得拿定主意走完迁徙的点位;有的是方圆百里唯一的邮差,每日得翻山越岭去送货上门;还有的是商队雇佣的向导,游走在每个繁忙的集市促成一笔笔交易……至于眼前这位,气宇轩昂,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怎么是你,原来的……”
癸亥也有些错愕。
“原来的捕贼官退役了,我叫亚星,是盐湖区新上任的捕贼官。”
狼兽人亚星径直走上前,查看过失而复得却破碎成小块的盐晶石,接着听了癸亥和嘉司悯这两个目击证人的供述,还有两个小偷的自述。她拿起随身携带的皮卷轴和漆笔,提笔而就一篇规整清晰的陈罪书。
“贝历3030年10月30日,瓦力与八八二男对自身在当月20日于艾斯盐湖犯下的盗窃十袋盐晶石罪行供认不讳,由盐湖区捕贼官亚星押送至本区刑场,听候发落。”
亚星念完,随手拿尖指甲撬开小圆盒子,将里面的鲜红海绵摆在二人面前,整个人冷硬得不容拒绝。
“确认无误过后就按手印。”
“我……我们是秋之岛的人,就不适用冬之岛的法律了吧?我们交罚金好吗?金额都可以商量……”
瓦力腆着脸笑,那股油滑劲头还没完全使出来,就被亚星整个拎了起来。
“我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律法,自有法官按律判你的刑罚!”
亚星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二人不敢多拉扯,哆嗦着按好手印。亚星收好文书,就带着两人起身。角落里说完话的盐精灵赶紧迎上来。
“您这就要走吗?不如休息一下等天亮吧!”
甲子和癸亥收拾好了两大袋的雪花盐,预备给亚星带上,算作谢礼。不过亚星摇头谢绝,道:“押送犯人要紧,族里会再派人在采购的日子过来。烦请为我们开路。”
甲子不再劝,飞到外边去。她抬起手,一整袋雪花盐都悬浮在了半空中,纷飞的盐粒宛若皑皑白雪,逐渐凝聚成一道弧线。紧接着,凝重的湖面终于涌动起来,幽深的鱼影一跃而起,尖嘴厚鳞的大鱼一条条蹦起来,在半空中堆积成一条拱桥。
“多谢。”
亚星大步往前,手里似乎牵了一条无形的绳子,拉扯着后面愁眉苦脸的两人跟上。
癸亥没想到这么快,连忙将嘉司悯往外推。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南下嘛,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