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
出了秋之岛海关大门,仍是繁华的商业街。穿过高门大户的高星级旅馆,然而穿过一条巷子,似乎就进了民居区域。她们在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前停下。小楼外边斑驳的红墙上挂了“北极旅馆”的牌子。
满朵轻轻推开篱笆门,提醒道:“小心脚下,石子路我还没平好。”
佐伊如履平地,两三步就径直进了屋。
一楼是饭厅和厨房,墙皮有些剥落了,虽然用些小装饰尽力遮挡住,但到底显得有些局促。家具发旧,实木料很扎实,但有的掉了漆,磕了角,又缺了截腿,但却擦得干干净净发着亮。
“房间在楼上,我才打扫过,你把她放到床上吧。”
满朵先让佐伊走上逼仄的楼梯间,自己在后面小心跟着,怕还晕着的嘉司悯掉下来。
二楼有三间房,一大二小。佐伊不客气地进了最宽敞的那间,慢慢放下嘉司悯。她嗅了那粗布套的被褥,有股冬之岛少有的阳光的味道,才放心给嘉司悯盖上。
嘉司悯不哼唧了,在枕头上挪了挪,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踏实睡过去。佐伊在旁边趴了一会儿,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才放心地关门离开。
下楼就能听见厨房煮水的动静,还有游仙雉啾叽的大叫。佐伊直接一撑扶手,轻巧地翻下楼梯,冲进厨房却发现只有热水在冒泡。
“不可以,那是要吃的菜!”
满朵抓着游仙雉的翅膀,从庭院菜园里拎出来,放到旁边干枯的小池子里。瞧见佐伊,她赶紧招呼,两人很快在里面铺了层厚厚的干草。游仙雉舒服了,圈好地就生了两个蛋。佐伊赶紧捡出来,交给满朵。
“给嘉司悯吃。喜欢热的。”
满朵握着那温热的蛋,转过弯来。
“你是说做熟的?那做个煎蛋汤吧,正好现在的卷卷菜很嫩。”
满朵去菜地里拔了方才游仙雉啄过的卷卷菜,洗过后挑了一遍,留下新绿色的嫩叶。老叶残叶拌了碎糠麸,给游仙雉盛了一碗。
佐伊跟着进了厨房帮忙,满朵便交代她和面。没想到不用怎么教,佐伊揉得光滑圆润。
“抱歉,我们这肉贵,我吃得也少,今天就做点红糖锅盔。”
满朵的厨房有一排高橱柜,但她弯下腰打开下面的橱柜,抱着大罐红糖,足足倒了大半碗出来。
佐伊听到没肉,很是遗憾,不过糖也不错。她偷吃了一点没见过的红糖块,不住地舔嘴巴,甜滋滋得人都快活起来,莫名冒出来的尾巴跟狼獒似的摇来摆去。
满朵偷偷瞧她的尾巴,拿刀将红糖块宰碎,包进揉好的小面团里,再擀成一大张,抹了油贴到炉壁上。
“油?”
佐伊凑近了闻油壶,觉得有点熟悉。可里面中黄色的液态油和冬之岛浓郁的动物油截然不同,带着大地的气息。
“花生油,是梵象山的花生榨的,我们这边用得多。”
满朵严格控制油量,只放了一小勺润锅,照样煎出金黄的蛋饼。热水一加白汤一滾,烫了卷卷菜下去,就成了绿汤。满朵倒进几个汤碗里,最后一滴都没浪费。
佐伊又蹲在饭桌旁边闻。蛋汤少了一点动物油的浓香,蛋饼也没有嘉司悯做的蓬松,但清脆的卷卷菜看上去很新鲜。
满朵拿着细长铁钳夹了带金边的大锅盔,特意拿刀宰成小块。酥皮簌簌裂开,稀软甜蜜的红糖浆水缓缓流淌而出,将热腾腾的锅盔浸软了一点。
“你端上去给嘉司悯吃吧,趁热才好吃。”
满朵装好餐盘。佐伊接过就噔噔噔往上跑,盘子上的锅盔都跳起来,看得满朵心惊。
“慢点——”
满朵摇摇头,放好其余的餐盘,来到圆桌边坐下。天色已晚,她点起餐桌蜡烛。往常她一个人点一支就完全足够了,但她今日点了三支。整个餐厅都被照得亮堂堂的,平白因为灯光多了一份温馨热闹。
满朵双手合十,看着用心做的食物,小声喃喃。
“母亲、父亲,今日我们的旅馆也在照常营业。我开动了。”
叉起一块拉丝的锅盔,外脆里软,红糖浆在嘴里弥漫开来。
嘴巴嚼了嚼,嘉司悯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还好那双绿眼睛总是在。昏暗的房间里,老木头的气息和红糖锅盔的甜味叫她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好吃……”
嘉司悯伸出手摸到的是佐伊的手。
佐伊直接跳上去,团腿压在被子上。她精准地叉了好几块锅盔,塞进嘉司悯的嘴巴里。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