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整个边境海关区域的生灵都醒来忙活了。祈雨节总要从早热闹到晚。

北极旅馆也亮着灯。嘉司悯添了指甲盖大小的鲲油，整个厨房都明亮起来，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也不知道准备的饺子够不够，咱们今天就吃面包吧，到时候不够也能切片了顶上。”

满朵说着，大力揉面，盖了湿布放到炉火附近醒发。

嘉司悯手上快速捏起饺子褶，却支起了脖子去看满朵的动作。秋之岛温度适宜，物产丰厚，米面都是主食。其中烘烤出的长条方餐包最家常，一般做一次能吃上小半个月。

等面团二次发酵大了一倍，满朵就赶紧招呼嘉司悯，一块将碾碎的干果也揉进去。

“其实什么形状的都行，我家一般用这个长条的模具。”

满朵手把手教嘉司悯给模具里层刷上油，将柔软的干果面团放进去，整个送进烤炉。

嘉司悯回到桌边继续包饺子，但总惦记着炉子里的东西。满朵却气定神闲，安慰道：“没事的，那股烘焙的香气一出来，你就知道是时候了。”

两人专心埋头苦干，很快装满了好几屉蒸盘。佐伊包得歪歪扭扭，还弄破了几张皮，嘉司悯看得直叹气，连忙打发她去擦要用的餐具。

眼瞅着远方亮起一线天，满朵将第一笼上锅开蒸。雾气弥蒙中，嘉司悯被一股强势的干燥温暖的香气包围，仿佛全身都被太阳烘烤过。

“好了，颜色上得很漂亮。”

满朵用火钳夹出一条条模具，倒扣在桌案上。膨胀出来的餐包缓缓掉出来，在桌面弹了一下，转身伏倒。

满朵戴上厚手套，左手轻轻按住餐包下段，右手握着一柄长刀，将餐包均匀地切成一个指节宽的厚片。

嘉司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片，被烫得差点丢开来。滚汤的厚片在她手心里跳舞，在半空中散了热，被撕成柔软的小块，送到嘴里咀嚼。津液充分浸泡了面包屑和干果碎，倒是叫人品出一丝丝甘甜和油润。

嘉司悯和佐伊一人一口，很快就把手头的面包片吃了个精光。

“感觉蘸炖汤的汁也很好吃，可惜你们不喜欢。”

嘉司悯在脑中畅想，佐伊也跟着流口水。

“下次试试，反正我们自己吃，管他们的！”

满朵倒出所有的餐包，只切了一半，剩下的裹上干净的白布先收了起来。

远方传来叮铃叮铃的清脆敲击声，一星半点彩色的灯光在晃动。满朵见状赶紧打开大门。

“要开始了！”

嘉司悯和佐伊按照预先安排好的那样，把大桌子和餐具都搬到了庭院里。蒸好的第一锅放到最中间，等热闹声响越来越近，她们就一把掀开盖子，露出色彩鲜艳的蒸饺。

游街队伍扛着硕大的鱼灯，游进家家户户。为首的开道行者手握一条松枝，蘸了旁边水盆里的水，洒在庭院四方，嘴里唱念起咒语。

“天赐甘霖，沃灌四野。四野蓬勃，福泽于天。”

这个时间点，跟在后面的多半是不用帮忙干活的小孩子。他们跟着念完祈福的咒语，就一窝蜂地挤进来，讨要节菜。

嘉司悯和满朵被挤得东倒西歪，差点连蒸锅都要散架。佐伊看不过去，猛地一嚎，也不知是狼叫还是獒吼，总之将孩子们都镇住了。

“排队！”

佐伊凶巴巴地站在桌案前面，仗着个子高，把着门不叫人乱撞。孩子们也不闹了，凑合着排起队来。

满朵赶紧捡了一大盘墨鱼饺和蔬菜饺，先递给游街队。嘉司悯跟在后面，将加了酱油和小坨辛芥酱的碟子一并送上去。

游街队其实在前面的几家已经吃过芥菜，这会儿不算饿。但是他们头一次见到颜色这么鲜艳的蒸饺，都忍不住再尝尝。

“好吃吗？好吃我就吃一个。”

后排的盯着前面的。

前面的不回话，吃得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又去抓了两个蘸酱吃。

“说话呀！”

后排的感到莫名其妙。

旁边的赶紧捣他一肘，催促道：“哪儿那么啰嗦，你就吃吧，那个黄色的辛芥酱也好吃。快吃，咱们马上又要去下一家了！不能再回头过来了！”

后排的听闻也赶紧加入抢蒸饺抢蘸酱的队伍。

另一边的小朋友就有秩序多了。佐伊不由分说先支起一块带香味的餐牌在前面，又放了纸笔在桌边。

“好吃就留名字。”

佐伊接过满朵和嘉司悯装好饺子的餐碟，放到小朋友手里，等着他们尝过一个，就赶紧把纸笔递上去。

嘉司悯哭笑不得，扯了她一下。

“没事的，就把本子放在旁边吧，他们喜欢就会自己写的。”

佐伊悻悻放下纸笔，只管递东西和回收餐具。小朋友们又自发地在桌角排队写名字，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姐姐，为什么这个饺子是黑色的？我吃了牙也会变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