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司悯看着佐伊对这把行军刀爱不释手,又磨着要打折。最后摊主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送了她们打火石和磨刀石。
佐伊走在前面,扯了一截树枝试刀。行军刀削铁如泥,树叶木屑飞落在地。
嘉司悯在后面付了钱,快活地要跑步跟上。谁知转身就被撞了一下。她趔趄了两步,好歹站稳,一个个头不高的瘦青年赶紧扶住她,满目关切。
“抱歉,是我没有看见你。你没事吧?”
嘉司悯结实的腿脚站得稳稳当当了。她收回自己的手,拍拍衣服,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我没摔倒。”
佐伊听见动静,慢半拍跑过来。嘉司悯拍拍她,笑着继续往前逛。瘦青年揣着手一笑,三两步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嘉司悯浑然不觉,和佐伊一同跟着人群挤进车马行凑热闹。这里大半是需要补充运力转运货物的行商,等着车马行牵出最好的畜力来拍卖。
“南边的大青骡,性格温和,力气大背得多,现在不过一岁半,正是能干活的时候。起拍价,十三个银贝。”
车马行的伙计一喊,下边端着茶水的行商就开始加价。那温驯的大青骡在台上都还在慢慢咀嚼草料,丝毫不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最后十五个银贝又三十个粉贝成交。双方当即签字画押,行商验过大青骡的牙口,就满意地牵走了。
嘉司悯和佐伊坐在二楼,点了壶花菊花茶却喝不出好赖。佐伊攥着行军刀蹲坐在椅子上,浑身紧绷,毛发树立。
“怎么了佐伊?你不舒服吗?”
嘉司悯摸摸她的手,又探了探额头,一手心的汗。
“马,马人,人马——”
佐伊发音奇怪,但嘉司悯还是辨认出来。她跟着佐伊的视线往一楼的拍卖台上看。
一只眼含泪光的栗色小马被拽上台。他的嘴巴被粗麻绳捆住。他几度想要挣脱,却都只能发出呜咽声。嘉司悯当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趴在栏杆边凝望楼下。
“汗血宝马,夏之岛新到的货,带回去养几天就是一匹好种|马!起拍价两个金币!”
拍卖者高声介绍,但下边的行商却不为所动。
拍卖者只好更大声地宣扬道:“这大体格,奔袭闪击不在话下,可以日行千里呢!”
“跑得快没有用,”楼下的米面商摇摇头,又叫了一壶挺神醒脑的浓茶,“对我们来说,扛得多,吃得苦,身体壮才是最理想的畜力。其他的再好也不适合。”
“而且太小了点,我还得多养它好几年,实在是划不来……”
行商们凑在一起吐槽起来,将这小马贬得一无是处,实在没人出价。拍卖人被叫下去交代了什么,再上来时起拍价也变成了十三个银贝。一降价,原本百般不愿意的行商开始松口,慢慢往上加价,没有一个人看出不对劲。
“他不是兽,他是兽人呀!”
眼见着要拍卖落锤,嘉司悯拍着栏杆,着急地大喊。行商们只觉得被抢白有些不爽,车马行的工作人员却在内部起了骚动。
“二楼的这位客人,您是要加价竞拍吗?”
“他是兽人,你们不能拍卖他,这是不合法的!”
“请不要扰乱我们的拍卖秩序。如果您再这样喧哗,我们只能把您请出去了。”
一楼的人都往上看,嘉司悯浑身发抖,但还是没有退缩。
“那我出两个金贝,你们放过他。”
“两个金贝一次,”拍卖者左右张望,行商们不再跟这又回到初始的拍卖,“两次……三……三次,成交!”
工作人员很快上前,请嘉司悯和佐伊去雅间。
“我们这的规矩是当场交割清楚,这单数额比较大,还请您到雅间和我们管事面谈。”
嘉司悯一进去,雅间里的私语就戛然而止。她和佐伊双双坐到空位上,正对着一身黑衣的管事。
“这是他的身契,千真万确是从夏之岛来的。不管怎样我们是正规购入的,就算夏之岛的人耍了花招,没有道理让我们吃这个亏。所以……”
嘉司悯尽管不认同,但还是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然而她的手伸进褂子,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她着急得去查看储物腰带,将囤货都找了一圈,却连钱袋得到影子都没能看到。她脑中一片空白,抬头和一桌人面面相觑。
“你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阴沉下来。佐伊下意识拽起嘉司悯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新刀,眼睛迅速瞟过门窗和桌上尖锐的东西。她毛孔喷张,甚至带起一阵隐隐的兴奋。
慌乱过度,嘉司悯的脑子反而清醒起来,不断回放被撞的慢动作,听到过的一点钱袋的声响。她使劲摇头,想起匣子里还有四五百粉贝的散钱,但绝对不够。
不够,不够……
嘉司悯又开始清点别的物资,终于——
“这个肯定超过两个金贝。”
嘉司悯赶紧拿出小皮箱,拍在桌子上。其余人还当她垂死挣扎,看到里面金线绣的华服才相信了一点。管事皱紧眉头,稍微拉近了皮箱,凑近嗅闻那衣服,却突然猛地合上了皮箱。
“都出去——”
管事一嗓子把其余人都喊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