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司悯累得想要闭眼睡觉,然而手却按在特地带回来的小箱子上,不敢睡。
“要香才行。”
佐伊炯炯有神地盯着她,不叫她闪躲。嘉司悯偏过头当听不见,佐伊就把她的脸扒拉回来,面对着空空如也的香水瓶。
嘉司悯认命地坐起来,是不敢放真的香水进去了,打算用个纸片留香了事。
“祖宗,给你放个桂花香纸片吧?你说好好的,你给它倒出来……”
嘉司悯低头想不出大学城哪里还有桂花开,正想换个别的。佐伊跑去衣柜边扯来了当初卖桂花糕大婶送的旧衣服,还有之前练习写字时的废纸。
“对哦,这衣服长年累月浸得桂花香怎么也洗不掉。”
嘉司悯用了留香魔法,将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留在了纸片上。佐伊小心撕下自己写的一排歪歪扭扭的“嘉司悯”,捻成小卷塞进香水盒里。盒盖上有个小机关,一拨开就能露出细不可察的气孔,香气从内扩散开来,将她们包裹其间,轻而易举地催熟一个美梦。
睡到半夜,屋外一声轻响,嘉司悯猛地爬起来。
“坏了,怎么就睡着了!”
她晃悠着跑到树屋外,星月满天,雾气弥漫,身上沾了彩带和奶油迹的念云手还搭在后门门把手上,似乎是正准备进去。
“嘉司悯……”念云惊愕地看过来,“你一直在等我吗?”
“不是,我睡着了,正好醒来……”
嘉司悯让她等一下,自己返回去拿小皮箱。睡得迷迷糊糊的佐伊闻见她的气味,便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玩得开心吗?”
嘉司悯看她红扑扑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想必是交到了好朋友。念云点点头,小声说起迎新活动,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
“……学姐们都对我很好,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兼职,说是修道院要赶在千秋节前完成翻新,需要很多人手彩绘壁画和拱顶,给的报酬很多呢。我想努力半个月,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就都不用担心了。”
“那太好了!”
嘉司悯下意识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压低了声音道贺。
“我原本找到咖啡馆的兼职,想问你去不去的。你能找到更合适的,实在是太好了。对了,我今天去取老师留给我的东西,发现一箱子矿石,心想你应该能用得上……”
嘉司悯打开箱子,里面一格格放满了小孩拳头大小的彩色矿石,有的磨成细腻的粉末放在小玻璃瓶里,有的则还是粗粗分割过后的原始模样。
“火曜石、翠玉石还有紫星石!”念云一样样看过,看到最里面一层更是一时失语了,“这些都是非常贵重的颜料,我哪里用得到呢?嘉司悯,你还是留着傍身吧,毕竟是你老师留给你的。”
“画师怎么会有用不上的颜料呢,我留着没用,所以才想留给你,这样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用处。不要客气,我会一直期待你以后的作品的。”
嘉司悯将颜料箱子塞给她,就又回到树屋休息了。天刚亮,嘉司悯就带着佐伊飞跑去了拐角咖啡店,不过似乎离开店的时间还早。
“你们来啦?我马上来给你们开门!”
二楼的窗户大打开,乌吉拿着大梳子整理好头发,撑开嘴里衔着的皮筋迅速扎好两个小辫,噔噔噔跑下来迎她们从后门进来。
“我们是晚开晚收,早十晚九,饭点是最忙的,所以我们一般会错峰吃饭,一天吃个四顿。”
乌吉进了大厨房,游刃有余地一边煮咖啡,一边做黄油滑蛋,还用嘴教佐伊挤焦糖酱,带着嘉司悯打密奶泡。不一会儿,她就奉上三人份的滑蛋吐司和焦糖玛奇朵。
“我们自己喝有时候就没那么讲究,不过给客人还是要好好准备。你们也不用着急,慢慢学就好了,别紧张。”
嘉司悯抿了一口,喜欢浓郁的奶香,然而实在是太甜了。佐伊却喜欢得很,一下子喝得见了底,还自己往吐司里挤了焦糖酱。
用过饭,乌吉带她们熟悉了咖啡馆里里外外的工具。
“上面是我的房间和储物室,你们想休息一下可以上去,有条长沙发。下面的活就先从传菜点餐开始,后面做咖啡、做简餐就看你们能不能学会了。现在从基础的活开始,时薪是两个粉贝,如果后面能学会别的活,就再涨两个。我希望一周至少能来五个半天,具体的排班都好说……”
佐伊东张西望的功夫,乌吉已然讲了好些注意事项。嘉司悯点头答应,穿戴好围裙,就拉着佐伊一起,对着菜单开始学习。
“喂,要吃什么?”
佐伊说得飞快,看起来很欠揍。
嘉司悯轻轻摇摇头,拉着她继续练习。
“要温柔礼貌一点。你好,请问你想吃点什么?”
佐伊硬邦邦地跟着念了好几遍,总算好了一点。等正式开始营业,她又得意忘了形,一有客人问起菜色,她就全凭自己的口味点评起来。
嘉司悯端着盘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正想上去找补,就听到客人哈哈大笑。
“你说话真有意思。那么,就让我尝尝这道菜吧。”
“那是当然!不过你不必客气!”
佐伊气宇轩昂地将一单丑字贴到传菜窗口,提醒厨子加菜。
嘉司悯看了全程,松了一口气,发觉是自己神经太过紧张。她决定多相信佐伊一些,自去上下一桌的咖啡。